第96章 入城(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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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入城
聽她這話,聞遙低頭去看這顆被血染透看不清面容的人頭。
雪客先是一愣,而後迅速反應過來蹲下撩開這顆人頭的頭發,露出耳後猙獰的鬼首刺青:“紅閣的人?”
姜喬生冷冷糾正:“是風紀珉的人。”
湯山覆滅後紅閣一分二,大塊在風紀珉手上,姜喬生只留下幾個據點。她的人也沒再接殺人的活計,從做人命生意到做正經生意,差不多算是金盆洗手、半隐于市。風紀珉在江湖之上還是十分活躍,甚至比原先更肆無忌憚,直接把手伸向朝廷,收受押金殺了好幾個朝廷命官。
汴梁城沒他們的蹤跡,宋明德廠監番子沒法管。監察撫司游走各方倒意外和紅閣交過手,鬧出不小動靜,又被吳佩鳴一手壓下。
聞遙不知道為什麽風紀珉的人會和反叛軍待在一起。不過,若淮南東路暴亂有他插手,反叛軍的怪異之處就可以解釋了。
她蹲在地上盯着那顆腦袋看一會,再次感慨着問姜喬生:“他到底為什麽纏着你放?以前揍過他?”
“不知道。”姜喬生陰沉沉:“從小就是個死瘋子,以前訓練選拔的時候就專挑我下手。早知他如今這麽麻煩,倒不如以前找機會弄死他。”
上任紅閣閣主生了二三十個孩子,方便從擇優選出下任紅閣閣主。上一任紅閣長老也有過許多弟子,風紀珉只是其中之一,甚至因為他從小武功不出衆,除卻皮囊比較惹人注意,在長老一衆弟子裏面并不算出挑,誰知道後來會是他坐上長老的位置。
聞遙敏銳聽出一個問題:“那時候風紀珉的腿沒問題?”
“何止是腿,他那時還不是白毛。”姜喬生擡腿把那顆腦袋踹飛:“他現在一身病,該是殺他師父殺的。具體不清楚,沒問過。”
“不氣。”聞遙按揉她柔軟的發絲,想想,說:“他在也好,再試試能不能把他抓回去。王浮也回來了,讓他仔細看看。”
這時候,前面的場地差不多被清理出來。千影看向趙玄序,趙玄序拉過聞遙從懷裏取出帕子,細細擦過她摸過姜喬生的那只手,施令道:“繼續往前走。”
看得出來反叛軍竭力想讓兖王兵馬留在揚州城外,一路上各種埋伏不斷。估計也知道他們的實力或許能勉強與各府守軍一戰,但若正面對上兖王十二衛,大概率就是拿豆腐去撞刀尖。
聞遙騎在馬上有些走神。她一想到反叛軍居然和風紀珉早有勾結,眼皮子就一直跳。
姜喬生同她說刺殺皇帝颠覆天水朝只不過是紅閣的傳統運動,意思意思罷了。可風紀珉心思鬼魅難測,明知如今反叛軍對上朝堂毫無勝算,為什麽還要參與反叛軍?難道風紀珉是真的想造反當皇帝?
不不不,應當不會,太扯了。
聞遙想着,随手抓住一支從樹林裏射出來的箭羽,順手扔了回去。箭杆速度沒比先前慢多少,直溜溜穿過人體,血花飛濺。
如果風紀珉現在在揚州城,這樣下去說不定會叫他給跑了。
思及此處,聞遙轉頭對趙玄序道:“我去前面掃一遍,抓緊時間在天黑前到揚州城下紮營。”
趙玄序看聞遙一眼,低頭從腰間摸出一塊令牌抛給千影,單手握着馬鞭,長腿一踢馬腹,朝聞遙走近。
“雪客。”姜喬生森森磨牙:“我們也去。老娘今天一定要抓住這只躲躲藏藏的白毛老鼠。”
聞遙曾對人家說過她有些功夫,百萬敵軍中取上将首級勉強可以,領兵打仗不大行。如今四匹駿馬呼嘯沖出,脫離黑壓壓的部隊沖前面去,碰上的些許埋伏人馬順手就叫幾人解決掉。
距揚州城十裏,杭河河灘邊。聞遙割斷這片灌木叢中低矮交錯的絆馬繩,拍拍手看向趙玄序。趙玄序方才掐斷幾人脖子,手上沾染不少血。他垂眸往自己手上看一眼,掏出手帕來擦。
這也是趙玄序矛盾的一點。他殺人不愛用刀劍,聞遙先前給他帶來一把長劍,他悄咪放回去,結果現在活掏心肺又嫌髒。要不是這沒洗澡的條件,趙玄序估計立馬就要去泡澡。
聞拿出趙玄序先前送給她的暗器匣子,拽過趙玄序的手給他戴上,又把她一直帶着的匕首遞過去,教育兖王:“別什麽東西都拿手去掏,怪不乾淨的。”
趙玄序接過匕首,低低應下一聲。
他對聞遙特有的低眉順眼的神情又冒出來,姜喬生看得犯惡心,站在一邊面色陰晴不定。
她自知道風紀珉也在揚州城後,心裏就躁。幾次目光朝城門看,恨不得立即進去殺人。
雪客走過來。
他出去的時間長一點,不僅查探好了遠處埋火藥的壕溝,還做好标記傳給了千影。
雪客說道:“城門沒開,上面有人守着。”
揚州城,十二門。聞遙等人此刻就在揚州城東北方向的一處城門,正對着杭河相當繁華的渡口東關。往日這條官道行人如織、商旅不絕,現在城門緊閉,大道上也看不到幾個人影。
“居然沒動靜。”聞遙若有所思:“為什麽不撤走,還在守城,是真準備跟我們打。”
究竟是膽子大底氣足還是另有儀仗,說不清楚。聞遙心裏有根細線緊緊繃着,總覺前面不遠處的揚州城裏外透着古怪。
“走不走?”聞遙看向趙玄序:“來都來了,要不乾脆先進去看看怎麽回事,把城裏的埋伏布置也傳給千影。”
趙玄序把匕首攏在手裏,毫不猶疑應道:“好。”
來都來了,這四個字很多時候有一種特別的魅力。不管前面有多大艱辛,看到這四個字都會有一種莫名的沖動,想往前面的坑裏跳一跳。
幾人棄馬而行,很快靠近揚州城東北處城門。聞遙側首壓着姜喬生腦袋隐匿于城外樹林,眯眼去看城門上狀況。揚州城乃富庶風流之地,城門十足氣派,夾城甕城一概不缺。此刻丈高大門緊閉,确如雪客所說,每隔幾米就有身着褂衫巾之人守着。不是揚州城原來的守城軍,而是暴亂的流民。
姜喬生的腦袋一直試圖突破聞遙的手探出去:“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