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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臨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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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臨行

半夜偷人回來,聞遙頗為心累。

她拉趙玄序回到屋裏,被兖王端茶倒水伺候着喝下一大碗熱騰騰的梅花湯餅,蒙頭倒床上就睡。

第二天風和日麗,她特意起了個大早練完劍,捧着碗蹲後院大樹上喝粥,笑眯眯看着底下幾個人腳步輕捷神色焦急,步履匆匆經過兖王府圍牆。

這些都是雍王布置在附近的探子。東宮現在估計是發現人不見了,趕着去問話呢。

聞遙昨晚出去沒有避着人,因為沒什麽好藏的,她壓根不在乎雍王會不會懷疑到她頭上——她如今和趙玄序一樣,主打一個“你懷疑怎樣,有證據嗎?有證據又怎樣,敢動手嗎”的強橫無賴。

她心知肚明雍王是真的不敢動手。

如今場上局勢,焦灼的是雍王和秦王。兩邊人馬角力好比一杆秤,趙玄序就是其上沉甸甸不容小觑的砝碼。頭尾兩端相差無幾,他往哪邊倒哪邊就會贏。這種情況下,除非雍王是傻子才會和趙玄序撕破臉皮。

有人朝聞遙蹲着的大樹走來,僅差一步停在圍牆外。

聞遙唏哩呼嚕吞下一口粥,聽到動靜,低頭對上一張斯文又俊俏的臉。

張鋆站在牆外,兩只手攏着,微微擡頭看她。青色發帶衣袖揮舞在身後,清俊絕逸,超凡脫俗。

“吃什麽呢。”朝堂之上春風得意的張鋆張大人腆着臉開口,說:“給我也吃一口呗。”

聞遙仰頭扒乾淨最後一口粥,從樹上下去提着張鋆,帶着他落到院子裏面來,笑道:“什麽都要,沒吃飯啊。”

“沒吃啊。你這兒飯菜好,反正都要過來,就順便來吃個飯。”張大人的面皮遠比旁人優越,又好看又厚,毫不避諱應下故意卡着兖王府飯點蹭飯的心思,颠颠跟着聞遙朝花園亭子走。

亭子裏擺着案桌早膳,趙玄序坐在側邊椅子上,千影躬身而立,在他旁邊不知剛說完什麽。

趙玄序濃郁眉頭蹙着,蒼白修長手指一下下揉着塊糕點,無意識掐成碎末。等聞遙走過來,他眼珠子一動,視線迅速凝實落到聞遙身上,沒去看一邊突然多出來的張鋆,揮手撒掉手裏的東西。

“好好好,碧玉粥,白香餅。”張鋆沒見識地哇來哇去,潇灑撩起衣服坐下,拿起白香餅狠狠咬下一口,口齒不清,誇贊道:“好手藝,好吃好吃,深得我心。”

“真是奇了怪你不是才升過官?”聞遙眼疾手快,拍下張鋆再次摸向白香餅的手,搶在他之前拿走碗裏最後一塊白香餅放到趙玄序手裏,頗為嚴厲地瞧了趙玄序一眼,催促他不要挑食快點吃飯。

趙玄序碗裏的東西幾乎沒怎麽動,被聞遙塞下一個白白軟軟的餅後,他才乖巧低頭,撕一些放到嘴裏嚼。

聞遙說:“張大學士,你的俸祿養不活你嗎?”

“實在是張某出身微寒,總覺得花錢的沒有白拿的香。”張鋆丢了餅也不氣餒,伸手又抓向桌上的糕點。吃完一整整一碟子後方才住嘴,滿足地坐的七扭八扭,感慨道:“今天日子不錯。太陽好,也吃的也飽,真舒服。”

趙玄序看着張鋆,眼神像在看一個垃圾:“有話就說,說完馬上走。”

一天天,家裏人是越來越多。

“有話說有話說,正經事。”張鋆撐手坐起來,端正面色姿态,一本正經問道:“殿下,敢問秦王殿下可是不打算回來了?”

“他要造反。”趙玄序眼皮不擡,說:“回來乾什麽。”

“哎,果然如此。真是偏逢屋漏連夜雨。”張鋆嘆息,說:“北遼要我們嫁公主,這事沒人同意,絕不可能,仗是一定要打了。”

提起這事,先不說餘下二位公主年紀不過八九歲,太過年幼不可能遠去和親。北遼野心昭昭,開口就要公主陪嫁邊北九城,都在山前諸州——那可是天水邊防大門,能給才怪。

“現在的問題就是該怎麽打。”張鋆拿筷子沾沾杯盞中的水,在桌面上劃出一個大圈:“北文南武,北王南馮。雍王自不願用朝中那些武将,可單靠一個鐘離府卻也獨木難支。所以最近,雍王和百裏家走的很近。”

“雍王想要武召司。”聞遙瞬間明白過來:“百裏家不在秦王手底下混了?”

“鳥擇良木而栖,百裏丞之所以為秦王黨也因為秦王為他打開百裏家進入官場的大門。”張鋆說道:“現在來看,他先前在秦王黨中不受重視的時候,便已經轉搭了雍王的線。此人審時度勢,反應果斷。有他是百裏家的福氣。”

聞遙不置可否,說道:“只怕有了武召司,趙玄奉也不敢打這一仗。”

不然朝廷和北遼乾起來,趙玄碩難保不會在後面作亂。萬一直接來個釜底抽薪,自立門戶要分家,趙玄奉就真是後院着火,兩面着急。

“不錯。”張鋆道:“如今賭的就是秦王殿下也不想毀祖宗基業,成千古罪人。雍王朝野打算一面穩住北遼,一面向宿州施壓,叫秦王散去兵馬歸汴。”

皇帝昏迷不醒,原本就撲朔迷離的儲君之位更加叫人摸不着頭腦,各方勢力下場心思湧動。兩個大孝子乾脆都不盯着東宮了,眼珠子直接放到龍椅上。

聞遙等着張鋆把話說完,盯着他的狐貍眼,直接了當問道:“這場好戲裏你想乾什麽?”

張鋆笑眯眯,語氣誠懇萬分,說:“想為天水選一個好皇帝。”

“選誰?”

“不管是秦王還是雍王,都不适合當天水的皇帝。”他輕飄飄落下一句堪稱逾越放肆的話。

所幸這亭子周邊沒有侍從,只有千影站在一處。後者對張鋆這話恍若未聞,悄無聲息站成一道影子。

張鋆把在心裏咀嚼過許久的話吐出來,細細分析,說道:“雍王心思重,好名利,與世家來往過多,門閥壓迫民生,不可取;秦王剛愎自負,性情暴烈,能領兵作戰卻平衡不了朝事,容易叫朝中黨派橫行,也不可取。”

聞遙緩緩道:“張大人,君臣有別。你為人臣者忠君愛國,好像不能妄議立儲繼位之事。”

“非也非也。”張鋆搖頭晃腦:“我讀聖賢書,為萬萬載天下黎民,不為哪家江山。再說我一文人又不造反,說說還不行了。”

說着說着,張鋆目光輕飄飄略過趙玄序,無不嘆息:“殿下您就算了。相王倒也是聰明人,可惜是真志不在此,不願乾涉權争。所以這些時日,我思來想去,覺得現在最合适的人選便是蘇妃娘娘膝下的五皇子。”

“五皇子...望奴?”剛回汴梁事情就多,沖的人頭暈眼花。聞遙此時聽張鋆一說,才想按時候算,老郡王家的孩子早就入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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