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敲詐與反敲詐 “你有恐吓（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來這裏的村民手裏拿着罐子，盆，斷了的木輪，掉了把手的水桶，放在門前鋪開的墊布上。墊布左手邊放着一個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木提箱。箱子向外翻開着，裏面為了節省空間沒有分格，東西塞得滿滿當當，但還能看出來有不同的分區。
最上面是工具，一把用樹脂黏起來的小錘，幾根粗細不一的金屬锉刀，染過色的皮繩麻線和邊角料碎皮，一把手搖小鑽，還有一小瓶看起來應該是松香的東西。
道恩熟練地在這些東西裏翻翻找找，用手搖鑽給陶罐子打孔，向裏面嵌入固定用的鐵釘，在用小錘将鐵釘兩面砸平之後用油泥彌平裂縫。
“可以了，”他說，“陰乾一天不要火烤，之後盛水不漏就是沒有問題，如果漏的話再來找我就好。”
放在墊布上的東西越來越多，工具也基本上都拿出來了一遭，底下更細碎的小東西們露出來。一小捆長着泡泡一樣白色花苞的乾苔藓，成捆的鼠尾草，裝在瓶子裏的螢石和水晶，刻度磨蝕的黃銅輪盤，各種各樣的甲蟲翅鞘……很難說這個箱子到底應該被什麽職業的人拿在手裏，它像是屬于工匠，屬于神秘學家，屬于自然科學學者，屬于天文學者——還有可能屬于神棍。
道恩把斷掉的輪輻卸下來畫出圖紙，叮囑來人照着圖紙給木匠參考，松動的木桶被鋸掉已經軟化腐朽的部分，剩下的地方用小銅箍加上碎木拼好。
大概快到午飯的時候道恩終于收了攤，向後面沒排上隊的鎮民表示歉意。
“我明天還在這裏，各位，明天還在。”他一面說一面把工具收拾好，順便用墊布把鎮民作為報酬的東西包裹起來。裏面有一些銅幣，是修大件的報酬，還有一些容易放的食物，乾淨的布料，針線。
在一堆頗為日常的東西中有一罐油和兩塊打火石和一塊破舊的紗引人注目，道恩把這三樣東西單獨包好，剩下的搬回了窩棚。
做完這一切，他拎起木箱，帶着油、面紗和打火石向着秘銀鎮邊緣的樹林走過去。萬塔稍微放低了一點高度，跟在他身後。
他沒有走太遠，在一處空地上落了腳。萬塔看着他在地面挖出一個淺坑，用細線撐起一個木蓋子，又在
林間的野鳥很多，但道恩運氣算不上好，先跑來的是幾只老鼠。他拉動細線把老鼠扣在了底下，随即敲了幾片石片把鼠皮剝下來，又把剩下的肉懸穿在一片刺灌木上。
“我給你的工作裏好像沒有這些。”
萬塔落下來的時候他整備靠着樹，用染色的麻線搓線套。“日安，大人，”道恩頭也不擡，“我在為您的人民做事，鑒于您還沒給我分配任務，我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來了……稍等。”
他直起身走向被懸挂的鼠肉，那裏已經圍上了幾只拇指大小的昆蟲，它們嗡嗡作響，黑黃環的腹部一伸一縮，落在肉塊上用口器向下撕扯剪切。
道恩小心地靠近其中一只，将染色細線上的活套套在它的腰上拉緊，然後松開手，被标記的馬蜂一無所知，拎着一塊切下來的鼠肉拽着标記振翅而起。
“今天早上我發現蜂蠟用完了，”道恩跟着那只馬蜂，“上次去城裏的雜貨匠那裏買的時候，他說要我等等。現在大概已經來貨，但我實在沒有膽子去賭那些抓賊人是不是還記得我的臉……啊，到了。”
追蹤着線套走出幾百米遠，道恩在一株老樹旁邊停下。樹乾上有一處三個拳頭大的裂隙，裂縫深處隐約能看到層層疊疊的蜂巢。
他戴上手套，用紗遮住臉，在裸露的手腕、腳踝脖頸上擦了點罐子裏的油，然後從周圍收集枯枝，用乾苔藓和草葉點燃。
濃煙滾滾而起。嗡嗡聲随即爆發出來，大批馬蜂沖出巢xue四處亂飛，又在濃煙中跌落。
道恩耐心地熏了一陣子，直到聲音完全消失後，才用一根長木棍撬開樹洞裏的蜂巢，然後迅速用浸了水的墊布包裹住它在餘煙上又熏了一會。
“密封、防潮、蠟燭、藥膏基底……機關潤滑，自己做，省點錢。”熏完的蜂巢被從中間割開，露出六邊形的巢房，道恩用小刀切下一塊巢脾，把裏面白色的蜂蛹抖出來，“其實應當用蜜蜂蜂巢，但現在容不得我挑選。”
抖出來的蜂蛹被他仔細堆在一邊的葉片上，蜂巢含蠟的部分割下來備用。“你的同僚們都這樣？”萬塔看着他忙活，“和那種蒼白瘦削衣着精致不茍言笑的刻板印象差距不小。”
“您說的是學院派的法師，”道恩開始隔水融化蜂蠟，“至少是有錢的學者。其實鏡匠不太喜歡學閥，他們總是表現得……”
他揮了一下手：“表現得認為知識可以通過血緣傳遞。”
“所以呢？他會乾涉人間這些人的存在？”
“一點點，”融化的蜂蠟被用小勺滴成圓豆，又被鏟起來裝進瓶子，“他會随機找幾個看不順眼的家族，斷絕他不喜歡的那幾個學者的血脈傳承，就是，嗯。”
他無意義地揮了揮手。萬塔試圖理解，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可能想說陽痿。
希望是陽痿，不是天降神力把人骟了之類的恐怖片，不然鏡匠可能得改個名……話說回來這到底是個什麽神啊！
收集完蜂蠟之後，道恩用餘燼又生起一堆火來，剝出來的蜂蛹有一小堆，他把它們在樹枝上穿好架上火，空氣中很快彌漫起一股油脂渣一樣的香氣。
這時候乾活的學者終于坐定了，他對着烤蜂蛹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我猜您找我，不是來看小寵物的日常生活的，您有什麽吩咐？”
萬塔收攏翅膀，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既不蒼白也不神秘高貴，看着不符合刻板印象的異教徒。
“你有恐吓的經驗嗎？”她問。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