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銀蓮花女巫 “求她來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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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鳥叫也不恰當，這個聲音介于鳥的啁啾和青年女性放松下來的嘆息聲之間。一只手從苔藓中伸出，擁抱住不斷摞高的銀蓮花。
這雙手光滑，指甲極長，皮膚泛着異于常人的藍色。它撐住地面，從苔藓中拔出頭顱，脊背和四肢，一個年輕女性的輪廓逐漸顯露。
墨綠色的發絲從肩膀一直垂墜到腰背，脖頸以下的地方開滿大朵白花，遠遠看去她好像穿了一身綴滿蕾絲花的晚禮長裙。
這個青年女性抱着，攀着不斷纏上來的銀蓮花，把臉頰貼在上面含糊地啾啾了兩聲，雖然萬塔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但龍類的能力告訴她，這個人在對銀蓮花道謝。
下一秒，堆疊到兩人多高的銀蓮花堆噗地倒了下去，砸在水中，為這滿身白花的女人在枯黃圈中鋪出一條通路。她立刻從人形變成什麽四腳奔跑的動物，一躍攀上花橋，飛快在上面奔跑，沖向枯黃圈外。
就在她即将越過這片焦枯土地的瞬間，一道劍光劃破夜色。這光輪乾脆利落地斬斷花橋，雖然銀蓮花立刻生出了細枝重新連接，她還是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她的膝蓋剛剛觸碰到地面就立刻開始改變顏色，包裹着她的白花生出深色紋路，簌簌掉落，還沒落地就變成薄脆的褐色。
披散的墨綠長發卷曲發黑，被火燎過一樣逐漸粉化。那種小鳥一樣輕柔的啾啾聲驟然變成銳叫，她蜷起身體抱住頭，銀蓮花不斷向下垂墜枝條試圖将她隔離，但枯萎蔓延的速度超過了花橋再生的速度。
有誰從林間走出來了。
那是個金發的女人，有雙飽和度頗高的綠色眼睛。她一面甩着劍上殘留的花枝，一面舉起另一只手上纏繞的墜子。
那墜子看起來像是一塊風乾的臘肉，來自某種動物多毛的臉皮和鼻子。銀蓮花橋一看到她就像被激怒的蛇一樣簌簌作響，舉起花枝重重砸向這個外來者。
可沒有一朵花能靠近她，不論是花苞還是葉子都在靠近那吊墜的下一秒枯黃萎頓，似乎那之中正在噴出一股無形的火焰，将它們一并焚燒。
綠眼睛的劍客慢慢地向前走過去，踏入焦黃的圈子裏，走到地上發出斷續尖叫的那具身體前，用劍尖挑起她的下巴。
“省點力氣，女巫，”她說，“你不會想讓焚林之獸的毛皮碰到你的，對吧？”
被劍客抵住脖子的女巫尖叫起來，劍尖割破她的脖子，裏面滲出的不是血，是小朵小朵的白色花苞。劍客曲一膝蹲坐下來，把吊墜懸在她的額頭上。
“我聽說你們會說人話。”她說，“所以我有件事需要你回答我。”
“你們的首領佐亞·塔西夏在哪裏？”
女巫艱難地喘息着，眯起眼睛死死咬住嘴唇。那劍客聳聳肩，突然一劍釘下去刺穿了她的肩胛骨，把她釘在地上。
“你不說嗎？”劍客拽着吊墜的繩子，把那塊獸皮墜子直接按在了她的臉上。一股白煙吱吱冒起，她接觸到毛皮的皮膚迅速炭化，那雙沒有血色的手舉起，拼命抓撓劍身，想要抓住劍客的手套。
“這些銀蓮花是佐亞的耳目吧，”那劍客轉動手腕，讓獸皮在傷口上碾磨，“你叫她什麽？媽媽？老師？她現在能感覺到你的痛苦嗎？”
女巫臉上枯萎的區域不斷擴大，枯傷的中心逐漸變成空洞，好像被蟲蛀的木頭。
“叫啊，叫她來救救你。不然你很快就要變成一堆爛草了。”
沉默，只有沉默，地上女巫殘留的半張臉有些扭曲，上面的表情混合着憤怒，痛苦和近乎于人的無助。
注視着她的綠眼睛因為厭惡而偏向一邊，好像看到什麽惡心的東西。
——惡心，真是惡心。為什麽這種怪物能露出和人這麽像的表情？簡直就像是一個真的女人。她居然也會像是人一樣掩護同伴？這些殘忍的，邪惡的，和魔□□合繁衍的怪物，到底是從哪裏學來這麽多用來僞裝的鬼把戲的？
插入她肩膀的劍驟然拔出，她舉起劍，對準她的脖頸刺下去——
铛。
有什麽擊中劍客的劍鋒，把它打歪向一邊。劍客猛然一悸，擡起頭來。
她看到一頭雪青色的發絲。
阿莉克絲·海爾西昂錯愕了一瞬間。
說實話，她手中掌握的資料比其他前來女巫狩獵的人多不少，海爾西昂這個姓氏給了她諸多便利。所以在其他人還沒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時候，她已經找到了女巫的蹤跡。
事實上這林間不止一個女巫，伯爵懸賞的那一個是她們的首領，銀蓮花的佐亞·塔西夏。自稱為“賢女”的堕落人類女性曾經和她們有過交集。
在禁書上，“賢女”們稱呼佐亞為“銀蓮花博士”或者“銀花的導師”。她們彼此交流污穢的知識，在森林周邊作惡。
不過随着“賢女”們被火刑或者活埋，這群女巫也龜縮進林地裏，現在估計環繞在佐亞身邊的女巫應該只有十幾個了，戰鬥能力也大不如過去，只要一塊焚林之獸的毛皮就可以讓她們慘叫着打滾。
阿莉克絲用這塊毛皮焦枯森林縮小包圍圈——反正這些草木也和女巫合謀，它們死得也不冤枉。把落單的女巫趕進包圍圈裏，下午她已經殺過一個這樣的怪物，晚上這是第二個。
她沒指望她們能說出什麽來，只是想通過這種方式逼佐亞出來，可是此時此刻，看着這個不速之客，阿莉克絲覺得自己思路有些亂。
……這是誰？
來人一身深色禮服，雪青的發絲被束成一縷，輕柔地搭在一邊肩膀上。月光在她身上披上一層朦胧的輝光，讓她看起來不像是人，反而像是自月中降落的異神。
阿莉克絲離開莊園時在門前隐匿了一段時間，這次來的所有女巫狩獵者她都見過。不過只是些泥腿子和身份可疑的瘋子，這其中絕沒有這樣一位氣質詭谲的貴族。
……女巫？不，她已經走進了枯黃的圈子裏，看起來沒受任何影響。
“你是什麽人？”阿莉克絲踩住地上的女巫，拔出劍指向眼前人。
那位雪青發絲的來客微笑起來。
“我嗎？”
她擡起手指向夜空。
指向天空中那一輪蒼白的弦月。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