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殿 “帶我去她(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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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
“女巫們的聯盟已經幾乎全部斷絕,我們像海上的孤船一樣随時會被風浪掀翻。既然您的船隊允許我們加入,我又有什麽理由不加入呢。”她說,“為您效勞,我的領主,我的主人。”
萬塔深吸了一口氣找回節奏,說實話現在她覺得眼前人有點像是克拉拉了。
她們都是很擅長在談話中尋找主動權的類型,唯一不同的是佐亞比克拉拉更年長,能困住她的東西也更少。
在克拉拉還會因為弟弟的事情被算計一道的時候,佐亞完全抛開了作為領袖的禁锢,她甚至不用去問一問身邊學生的意見。
佐亞保持着尊敬而不卑下的态度,在一陣持續了十幾秒的沉默後,她再次開口:“那麽,作為您的眷屬,為了更了解自己的處境,也為了對我的學生負責,我能請您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她的頭顱擡起,覆蓋了上半張臉的花瓣搖曳着,從縫隙中能看到她深灰色的眼瞳。
前面的一切都只是前奏,她本身就是紮根于林地,很難移動的女巫,交出自主權對她來說不算是什麽。
只有成為龍的眷屬,她才有資格繼續問,問那個她從睜開眼睛就開始思考,如今越來越迫切地想知道的問題——
“——是誰複活了您,又為什麽複活您?”
羽龍垂下頭,用酒紅的眼眸凝視她,似乎在暗示這并不是适合詢問的問題。佐亞沒有動搖,她必須把這片拼圖拼上。
“我不知道,”龍說,“我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許多屍體。”
這不算說謊吧!萬塔想,我确實不知道我為啥前一秒被泥頭車撞飛下一秒就轉生異世界了啊!我醒來的時候身邊确實全是屍體啊!
佐亞閉上眼睛,了然地點點頭。是獻祭,她想。用屠殺來獻祭以求複活某個人是行不通的,複活出來的要麽是怪物,要麽會有嚴重的缺陷。而眼前的這一位顯然肢體健康,頭腦清醒,不在此列。
那就只有自願獻祭。
獻祭者與參與人們心甘情願奉獻生命與靈魂,完成無罪的儀式,喚醒靈魂尚在的沉眠者。
唯有這種方式才能無副作用地複蘇死者。這也不奇怪為什麽她不知道是誰複活了她,那個施法者應該當場就死去了。
稍微整理一下思路之後,佐亞問了第二個問題:“那位‘狂月’是與您一同複蘇的嗎?”
萬塔搖搖頭:“那是之後的事情了。”
那确實是之後的事情,克拉拉來了之後她才有狂月小姐這個馬甲呢。
……不同地點的獻祭。佐亞把這一條補充上。這很合理,除非是古代的大型戰場,否則不會有許多強者隕落在一處。但這也說明确實有一群人在不計代價地複蘇死者,他們一定有一個共同的目的。
“最後一個問題,”她說,“您與‘狂月’同盟必然有一個理由……我猜,那是一位神靈。”
“如果可以,能告訴我祂的尊名嗎?”
龍沒有回答,她移開目光,望向龍巢的穹頂,似乎在壓抑着某種情感。佐亞垂手而立,執着地等待那個答案。
萬塔盯着巢頂看了一會,發現自己确實是編不出來詞了。
之前有人誤會過狂月是鏡匠的信徒,但其實道恩來了之後,萬塔發現狂月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像是鏡匠信徒。糊弄沒見識的人還可以,糊弄佐亞可能不太合适。
日輪就更不用說了,誰家好龍信奉敵方勢力的。
剩下幾個神她都不太熟悉,只覺得剝皮匠手下的人似乎都不太聰明,莫娜克要不要也不太聰明一點呢……還是別了。
思來想去半天,沒有一個神能出來給自己背鍋。拒絕回答這個問題當然可以,但看佐亞的态度似乎很執着這件事。要是她自己查,指不定查出什麽事來。
忽然,那條仰望穹頂的龍睜開了眼睛。
“你很想知道嗎?”她說,“那你為什麽不自己去看?”
随着這句話落下,周圍的景色忽然開始顫動,它們化作無數發光的線條,冉冉向着高處升去。與此同時,龍背後的王座也爆發出了眩目的光芒。
佐亞不得不閉上眼睛,萬塔就趁着這個空隙緊急把【不可直視的光輪】維持在最大,然後拿出【狂想的回聲】,把上面的鑰匙扭動一圈。
随着八音盒無聲旋轉,周圍構建出了新的景色。
時間緊急,萬塔也來不及想象什麽複雜的場景。她還是人的時候倒是見過不少教堂,但搬到這裏感覺都有股日輪味。
思來想去不如就以龍巢為基礎加點特效,順便結合一下對它的裝修期待,至于實際效果怎樣——反正她盡力了。
光芒逐漸減弱,佐亞睜開了眼睛。
她已經不在龍巢裏了。
四周如此安靜,如水一樣的月光在腳邊蕩漾開。六扇巨大的門扉在兩側緊緊閉鎖,每一扇上都帶着玄奧的花紋,無論怎麽細看都辨別不清。
但佐亞無需辨別,這些門與她腦海中久遠的知識一一對應,她能大概猜出來這些門是什麽含義。
——黃道中央之神、諸鏡為冕者、萬智無怖之神、居于左手的男仆。
——持狼顱者、無色的女神、長冬之兆、居于右手的侍女。
——金杯飲血之神、百戰之神、諸軍的號令者。
——殷紅浪子、食與欲與性的護佑者、千面之蜂。
——長禱聖容、寄身光芒之神、恩慈與苦痛之神。
——無定形之神,混沌的流金,終末與長夢之神。
沒有一扇門扉打開,它們都在夢一樣的光線中模糊。眼前的臺階向上伸展,一直伸展到目力不可及的夜空。
在那裏以天空為幕布的王座靜默伫立,王座下半籠罩着模糊不清的光輪。仿佛有誰在座上沉睡,而這光輪遮蔽了任何人窺視的視線。
佐亞感覺得到自己在發抖,她情不自禁地向着高處走去,邁過層層臺階,從走,到跑,到狂奔,卻始終無法靠近那個座位上的光芒。
當她停下時她就又回到了被六扇大門環繞的大廳,光芒高懸,不可靠近。
女巫捂住自己的臉,淚流滿面。
萬塔迅速把八音盒往回扭了一圈收起來,裝作自己一直趴在這裏的樣子。
她原本想構建一個神殿,然後讓佐亞自己猜那是哪個神,猜中哪個就是哪個,人總是容易相信自己而非她人。
但為什麽她在八音盒場景裏轉了一圈就哭了這件事,萬塔不太清楚。
她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後背,試圖開口,佐亞卻猛地放下手擡起頭。
“我宣誓信仰那位神,願意為之做任何事,如同馴良的馱馬,如同追兔的獵犬。”她說,“不計代價,不計生死。”
“請您見證我的決心,請您證明我的忠誠,我懇求您告訴我她如今的所在……”
“……我懇求您帶我去她的身邊。”
……不是,等等,去哪一位身邊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