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神跡絲綢 “那你就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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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神跡絲綢“那你就去
四十五度,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度。
鑰匙轉動,發條咯咯作響，【狂想的回聲】帶來的幻境逐漸消散。
克拉拉向身後望去，随着圓月落下,日光自地平線升起,身後那幢精致的三層莊園一剎那融化在天幕中。
她怔怔地看着突兀冒出來的那一片空地,直到出現在身後的萬塔用爪子戳了戳她的肩膀。
“別看了，”龍說,“等到下個月圓,它還會出現的。帷幕之下的東西,就應該随着帷幕落下被藏起來。”
克拉拉回過頭去，對着面前的龍低頭。
“是。”她說。
領主安排她發請帖的時候克拉拉就在思考,為什麽請帖上的那個地方她聞所未聞？她原本以為那或許是那位“狂月”控制下的秘密集會地點，或者是那位聖子為自己安排的後路,
但直到親眼看到這建築如被一只巨手抹去,克拉拉才明白這是龍的力量。
平心而論,沒有一個比只在月圓之夜出現,天明即散的交易場更安全的地方,即使有人走漏風聲,引來誰的追溯,看到的也只有一片空地而已。
這不僅能保持交易會的隐秘，還把她這個明面上的主持人擋在了幕後，沒有人能拿出證據指控她。
一股微弱的戰栗從胸腔中漫開，克拉拉幾乎要失笑。孤女，寡婦,深陷漩渦的子爵，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是什麽天選之人，直到被龍所庇護。
即使那一位是龍，是傲慢對待一切，不在乎細枝末節也不會因此有什麽損失的生物，她的主人還是周密地考慮到了一切。
作為一條龍，她比那些穿着絲綢和染色羊絨，摩挲着手上的戒指預備對臣屬敲骨吸髓的大領主們更像是一位統治者。
……何其幸運，又何其諷刺啊。
克拉拉垂眼看着手中的扇子，掩蓋住眼底複雜的情緒。萬塔沒去管克拉拉在想什麽，【不可直視的光輪】是個被動技能，這群人一靠近她就容易胡思亂想，她也控制不住。
小王子在披着絲綢轉完那一圈之後就從後門跑了出去，它頂着那塊剛剛染好，還有點濕漉漉的綢子在林木間蹦蹦跳跳，像是舞獅裏的小獅子一樣蹦對萬塔腳邊。
萬塔把布料從它身上拿下來，克拉拉回過神，從随身的小袋裏掏出一塊蜂蜜腌的山蘋果，塞進這匹小奇美拉的嘴裏。
奇美拉不吃草，軍士長和它的“士兵”們幾乎只吃野獸，小王子倒是像個七八歲的小孩子一樣嘴饞，會蹭點甜食和炸食吃。
萬塔折起絲綢，搓掉它脊背上還沒融化的冰。在發現小王子可以制造冰雪還不怕冷之後，萬塔就有了染布的靈感。
她從佐亞那裏讨要了一些花和根莖，又收集了一點礦石作為天然顏料。冰染說白了就是通過冰的融化滲透使得顏料擴散，在布料上形成流淌的色帶。
原本不同顏料需要有擴散性區別，才能成功染出一張五顏六色的布，但既然小王子能控制冰的生成和融化，那顏料就完全不需要這麽講究。在染完之後用掌膠果浸泡一遍固色，一匹絲綢就染好了。
紮染技術傳到歐洲還得大幾百年呢，現在這種貨只有她手裏有——不對，應該說只有噬金海岸那個神秘的渠道能獲得。
“最近稍微留意一下，”萬塔說，“應該會有不少人找你探聽風聲。”
“如果來找你只是為了談錢的，那你不用管他。”
“如果有人提到魔法相關的物品或者情報——那你就來告訴我。”
茶館、拍賣會、酒會包間，哪一個都是探聽情報的好地方。既然支起了這個攤子，那萬塔就要物盡其用。
DDL越來越近了，她能多搞一點魔法器物就多搞一點魔法器物，能搞到祝聖神器升級龍巢最好。
克拉拉點頭表示自己清楚，忽而又像是想到什麽一樣：“您之前讓我留下的那張絲綢我帶來了，就在馬車上的盒子裏。”
她折返向停在森林邊陲的馬車，從上面取了一個盒子下來，這個盒子是拜托林沼女巫收集木料，克拉拉本人專門請人雕刻，又由道恩組合起來的。
即使裏面什麽都沒裝，單論它本身就已經價格不菲。但加上裏面的東西，這盒子就顯得有點古怪了。
萬塔用塑造者之手接過木盒打開，裏面是一團絲綢。
它被細線捆紮在一起，顏色染得不太均勻，整張布料不像什麽昂貴的東西，反而像是包腌菜壇子的抹布。
小王子湊過來用力嗅了嗅它，嗅了嗅盒子，很用力地打了個噴嚏。這個盒子底下鋪滿了香料和花瓣，熏得它有點暈暈乎乎。
萬塔用爪子挑斷棉線，搓開粘連的綢緞，克拉拉看着眼前的龍用法術做着一切，遲疑一下後開口：“請您原諒。”
“為何您要如此地……裝飾一張染廢的絲綢呢？”
克拉拉倒是沒見過染壞的綢子，但塞佛城裏有染坊，她見過那些因為學徒工大意或者別的原因報廢的布料。它們大多是褶皺而顏色不勻的一團，和眼前這團東西沒有兩樣。
萬塔發出一聲近似于笑的聲音，在克拉拉面前展開這一團絲綢。
随着棉線崩斷，整張絲綢鋪展開來，原本雜亂的色塊與褶皺在展開的瞬間有了規律，驟然呈現出令人屏息的圖案。
暖金、橙紅與天藍交融過渡，在綢面上彙聚成晴日的天空，原本不均勻的色斑向兩邊鋪展，成為天空上多變的雲朵。
在藍與金交織的壯麗底色上，間或點綴着玫瑰花窗般的彩色斑點。
然而，所有這些令人驚嘆的細節，和整幅畫面的中心相比都顯得微不足道。
神的影子出現在了這張布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