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卡山德拉 “保持戰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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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亞大概是她們之中最清閑的，上次見到萬塔的時候她說她想寫一本書。北部山脈的物種比她原先的森林更多，有很多原生物種可以加以利用。
萬塔挺期待這本書的，雖然到目前為止她還在撸多琳撸小馬撸海倫撸一切可以撸的幼崽，稿子一字未動。改天得專門安排一個人催她的稿。
安排完這一切之後，道恩也做出了新的“大型錨”，在極端情況下它可以支持長距離傳送，但距離過長使用一次就會損壞。如果在外面遇到什麽問題，至少能夠通過錨直接傳送返回。
……
一直向北飛行，冬的氣氛逐漸明晰，雖然還沒有到十一月，但空氣中已經有了落雪的預兆。墨色的針葉林在萬塔爪底鋪展，日光正向北方沉落下去，無邊無際的墨藍自地平線漫開。
“卡山德拉依附的林菩是骨血戰争中‘骨’的那一方，這個稱呼來自于狼顱的節制之神。”道恩沒有大逆不道地坐在老板背上，他用一把鈎鎖和浮空穩定法術把自己挂在了萬塔的爪子上，遠看有點像是龍提着一個籃子。
幸虧這幾天陰天，萬塔能借助雲層和光線遮蔽自身，要是大晴天她就只能變成魁梧的女子，拎着道恩往北飛了。
“嗯，”萬塔說，“鏡匠和那位神熟嗎？”
“中立之神和任何神的關系都是那樣，”道恩說，“但兩位有相似的稱謂。”
“鏡匠是‘居于左手的男仆’，無群頭狼是‘居于右手的侍女’，他們共同侍奉于大地之母。司掌知識和中立的神不會多言，司掌節制與死亡的神也一樣……對，除了稱號中的‘節制’之外，無群頭狼還是消亡與死的神靈。”
遠處的地平線吞沒了太陽，四周籠罩在一片輕柔而冰冷的暗色中。
“死了的生靈會去哪裏？”萬塔問，“輪回轉世？地獄天堂？”
“據說無群頭狼會帶死者前往終北終西之地，太陽沉下去的那個地方。但即使是她也在那個地方止步不前。沒有死後的去處，沒有來生，沒有真正的死者被複活過。”道恩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勢，以免被高空的風刮走，“即使是神靈也是這樣。”
“死就是死，永恒的，無可挽回的寂滅。一切死者留下的影子都是假象。”
視線逐漸開闊，卡山德拉主城已經不遠。萬塔開始向下準備降落。這是一片空曠的苔原，林木和空地之間的交彙處長着稀稀拉拉的酸棗樹。
高空中那種将要落雪的清甜味到靠近地面反而不明晰了，陳舊的油脂味、鐵鏽味、泥土味像一根絲線一樣在曠野上飄蕩。
雖然天已經很暗，但龍的夜視力足夠萬塔看清四周。道恩點燃了一根火把，在上面套了個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防風罩子。
微弱的火光照亮四周，除了亂石，雜草，苔藓和樹叢之外，四周還散落着很多像是雜物堆一樣的東西。
高的雜物堆有一間房屋那麽大，小的則只有不到膝蓋高。它們大多坍塌過半，被風雪侵蝕得看不出原貌。
其中一些雜物堆顯然被後來者改造過，幾根像是樹枝一樣的東西撐開朽爛發黑的油布，把它搭建成能勉強抵禦風雪的簡陋窩棚。
萬塔從龍形轉化為人形，走到窩棚下掰了一塊支撐油布的東西在掌心搓搓。
是已經腐朽的鐵，表面還有防鏽漆的殘留。
“鏡子，”她說，“把火把靠近一點。”
随着火光靠近，這些東西變得更加清晰。它們明顯是熔鑄出來的金屬件，但已經看不出是什麽用途。
接口處殘留着融化拼合的痕跡，還有鉚釘頑強地嵌合在上面。
荒原上的風撕扯着萬塔頭頂的油布，用于驚狼的風鈴叮當作響。
在這些用碎石和麻繩制作的風鈴中，有幾枚齒輪孤零零地懸着，它們似乎是比鐵更好的合金，雖然鏽成了赤色，但仍舊能看出形狀。
很難說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它不像中世紀，不像文藝複興，倒像是哪個蒸汽朋克的廢墟。
萬塔擦了擦手，擡頭看向道恩，夜色裏他的表情有些難說。
“這是曾經的人留下的？”萬塔問，
“嗯。”道恩說。
“彙聚所有知識的地方會産生很多超乎常理的東西，”他說，“卡山德拉曾經以機械聞名，這裏盛産一種被稱為‘火種’的燃料，可以由特定血統的法師引燃，驅動機械。”
“賢女們對此不滿意，她們覺得依賴一種有限的、難以獲取且非常人能使用的燃料遠遠不夠，在變故發生之前她們在尋找一種可以通過燃燒普通材料驅動的機械。我不知道她們是否成功，但沒有任何東西留下。”
“沒有人帶着資料從這裏離開嗎？”萬塔捕捉到了一個細節，如果她沒判斷錯，之前這裏的發展水平已經抵達了發明內燃機的前夕。
一旦內燃機發明，整個歷史将會被推入一個新的階段。
這裏曾經抵達，但開了倒車。
“或許有，但許多人留在了這裏。”道恩在一片高聳的廢墟前站住，他看起來是想脫帽的，但沒有帽子給他脫。萬塔慢慢意識到了什麽，她走出窩棚，走向這些金屬廢料變成的垃圾堆，它們沉默地伫立在夜色下，仿佛無數墳茔。
塑造者之手撥開垃圾上鏽蝕的痕跡，露出底下被焊死的平面，就在這些廢墟一樣的東西下，埋存着有字跡的鐵板。
【我們知道一切終将消逝】
【無論是博學者的生命，還是白石搭建的學院】
【有形的學府在今日崩塌】
【十二位導師至今僅餘五人】
【但親愛的同學，若你們看到我們流亡前留下的痕跡】
【保持戰鬥，終有一天，返校之日将來臨】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