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拍賣場 “我不會做(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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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拍賣場“我不會做
萬塔輕蔑地笑了起來。
她轉向眼前這個不知死的挑釁者——同時在袖子裏用指腹輕輕拍了拍道恩的手背。
“我聽說如果在卡山德拉這樣白日太短而夜晚太長的地方久居,人就會容易患上癫狂症。”她說,“您還是快些去看看自己的情況吧,不然怎麽會說出要交換我的獵犬這樣的話?”
“您付得起他的價格嗎?”
裏奧納德也跟着笑起來,他張開手臂:“您不妨開價?在這卡山德拉,還沒多少我裏奧納德付不起的價碼。”
萬塔臉上的表情消失了,那張輕蔑的,鮮活而生動的美麗面孔突然變得像是一尊白石雕塑。
這雕塑一瞬不瞬地俯瞰着裏奧納德,直到他的表情凍在臉上。
“有的狗,”萬塔說,“只在特定的人手裏才是狗。解開項圈,他說不定就會忽然戴上戒指,或者冠冕。”
“你确定你準備好應付一條可能反咬主人,甚至身份比你更高貴的狗了嗎?”
這句話褪掉了裏奧納德臉上的血色,他愣了愣,驚疑不定地看看萬塔,又看看她身邊那條漂亮的“狗”。
在這場宴會裏他算是打扮得保守的類型,縱使花哨而隐約露出身體線條,他也更類人而非犬。
一般不會有人把還有些別扭,不是全然馴服的寵物帶到這樣的宴會上來,除非她就是想展現這種未馴服的趣味。
仔細看過去,他好像并不僅僅是俊美挺拔那麽簡單。這個戴着項圈的身影儀态從容,應當在此之前受過禮儀長期熏陶,這雙低垂的眼簾下晦暗而疏離的神色也不僅僅是不馴服那麽簡單。
他的目光移向他膚色偏白的手腕,那裏隐約可見青藍色的血管。
藍血!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詞彙讓裏奧納德結結實實打了個哆嗦,他确實聽說過一些聳人聽聞的故事。
奴役異族,奴役賤民,奴役幾個被拐來的抓來的騙來的奴隸只是他們這種普通人的游戲,那些真正的高位者們喜歡奴役他們的同類。
某些顯赫家族會用這種奢侈殘忍的方式來處置血脈相連卻又礙事的成員,比如繼承者處置私生子,比如在鬥争中失勢的落敗者,他們會被作為取悅更高層人物的禮物送出去。
這些高貴的奴隸們本身或許無力,但他背後可能牽扯的關系足夠讓輕舉妄動的蠢貨死一次再死一次然後又死一次。
他臉上的肌肉開始不自覺地抽動,那個傲慢又有點得意的表情扭曲了,變成尴尬和後怕。
裏奧納德乾笑兩聲,脊背開始向前彎下來:“啊……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是我眼拙,冒犯了,女士。您說得對,有些……呃。”
他瞥了一眼道恩,舌頭在嘴裏打結半天才捋出一個詞來:“有些寶貝确實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萬塔沒回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這個表情在裏奧納德眼裏已經足夠兇險。
他有那麽一陣子後悔剛剛沒有詢問這位女士的名字了,可他自己已經自報家門,之後這位女士要是覺得心情不好随便和誰提一下他,那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還有機會,說點什麽呀!現在還有機會!
他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打濕的鬓角,擠出一個谄媚的表情:“希望您原諒我剛剛不得體的玩笑,哈哈,哈哈……對了!讓您這樣尊貴的客人站在這裏實在是他們這些人的疏忽,您一定對普通的貨色不感興趣吧,前面這些庸脂俗粉肯定也鬧得您心煩。”
他忙不疊在懷裏翻來翻去,翻出了一張镂花燙銀的邀請函:“這是後面二樓的通行證,一會拍賣開始,真正的好貨都在後面等着上呢。那裏更安靜,也更私密。持有這個,您可以直接使用二樓的貴賓觀臺,視野絕佳,絕不會被閑雜人等打擾,拍賣師也會優先聽取您的出價。我跟您講,這也是我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來的幾張……”
他越說越牙疼,他手裏也就才三張而已,本來是想帶着來這裏送人情,勾搭些名流看看能不能談點生意的,誰知道這賠罪就賠出去一張。
萬塔接過那張通行證,漫不經心地捏在手裏看了一眼,那表情讓裏奧納德懷疑是不是她手裏其實有一打這玩意。
好在她沒說什麽,随手就把它塞進了身邊那條灰發藍眼的“狗”的衣領裏,手指輕輕地在半空中點了點。
“我很不喜歡你對我藏品輕佻的态度,”她說,“我要是再在別人口中聽到有損他身價的話,并恰好得知出自于你口中……”
“你明白吧?”
裏奧納德忙不疊地稱是,連連點頭直到那位高貴的女士走開,才試探性地擡起頭來看看四周。
那些探尋的眼神紮得他背後難受,妖精還抖抖索索地趴在他腳邊,他憋着氣照着它的肋骨踹了一腳:“殘廢!快爬起來!沒用的東西!”
這個不順眼的玩意勾搭個貴婦人都勾搭不上,不是說妖精都是□□嗎?他打定主意今天就要把它在後面的拍賣會賣了,再換個中用些的來。
就在一轉身的瞬間,妖精蛋白石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他的脊背。
接過那張通行證之後萬塔繞場走了幾圈,選定一個死角拉着道恩躲了進去,閃出所有人的視線。
陰影遮住兩個人的臉,安靜讓她和道恩都松了口氣,萬塔偏過頭,盯着他的臉看。
感謝龍的視力,就算基本上沒什麽光,她也能看到那張有點無所适從的面孔。
“……我怎麽了?……您不要笑。”道恩飛快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臉頰,然後開始認真檢查自己根本看不清楚的手。
“你剛剛害怕了。”萬塔說。
“……沒有,”道恩的聲音有點磕絆,“……我裝的。”
“嗯?”
“我裝的,”他說,“實際上他們确實不能把我怎麽樣,鏡匠的信徒不一定擅長戰鬥,但一定擅長脫身……只是一個靈魂還沒有磨滅的奴隸,寵物,一定害怕被自己的主人轉手送給旁人,這麽乾比較合适。”
找回節奏之後他的聲音逐漸順暢,像終于松開了系得太緊的領結扣子。“然後,雖然這件事不重要,但我還是得提醒您,妖精這種東西的本性和它們的長相不一樣。”
“它們很喜歡裝作那種全然無害的,從花裏或者寶石裏長出的懵懂少年,它們看起來也确實是這樣。但它們沒有秩序,也沒有道德,好奇心旺盛,宿淵者……也就是惡魔,其實和它們算是近親,就像是精靈和暗精的關系……”
萬塔啪地在他眼前打了一個響指,打斷了道恩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