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刑架上的人 “是道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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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塔捏住這枚增加重量的盾,借着餘溫将它拉長,捋直,捏成了表面流動着淬火紋路的細劍。
霧氣中第二張卡牌飛出,上面的七道劍影逐漸變為瀝青般的流質,滴瀝在地。這流質從他腳下蔓延至萬塔四周,它們生出尾巴,生出獠牙,無定形的黑色身軀卷着劍纏向萬塔的腿。
【不可直視的光輪】亮起,萬塔在手中把細劍挽了個劍花,光芒自她的指尖流動到長劍的末端,它迸射出驚人的光彩。
第一條蛇斜撲上來,萬塔橫手用劍尖卷住它的身軀,啪地将它砸落在地,蛇瀝青一樣的身軀散開,所卷的劍也頃刻間化為碎片。
後面的蛇從地面竄出,她不躲不避,壓低劍尖猛然上挑,格住離自己最近的那條蛇所卷的劍,借着慣性一劍揮出,連同跟在它後面的幾條一齊釘在地上。
那手握着劍的身影看不出到底是戰士還是法師,明光把她照得周身璀璨,黑色的蛇在劍鋒退出的瞬間就崩解碎裂,被光芒照得就地蒸發。
萬塔踩着這個攻擊的間隙劃開周遭牆壁,它們随着她劍鋒所指扭曲重組,眨眼睛她已經在它們的掩護下迫近這灰袍人。
第三張卡片還被灰袍人捏在手裏,劍鋒已然劈開他臉側灰霧。
“牌打夠了?該我了。”
那灰袍一陣震動,五枚金粲的硬幣從中浮現,被劍鋒打偏落地的下一秒就生出冰淩。他閃身躲入不斷生長的冰淩之後,擦着萬塔落下的劍鋒向一側疾退。
劍鋒在萬塔身周割開懸浮不定的光輪,周遭冰淩不斷碎裂,落地時又重新生長成尖刺。灰袍人不斷後撤,金幣叮叮當當地從他懷中灑出,落地就結成一片冰面,越來越多的冰限制了萬塔向前的步伐,每一次揮劍都是在制造更多阻礙。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
“你很勇武,”他說,“但與神使抗衡是不明智的。”
萬塔低頭搓了搓劍上已經快要爬上手指的冰霜,聳肩:“神使嗎?”
“……真的是神使不是神經嗎?回頭。”
那灰袍人不動,仿佛在嗤笑這拙劣的把戲,然而下一秒,一根銀鏈自冰光滑的切面中飛出,直直飛入霧中勒住了他的脖子,驟然向後勒緊!
道恩自反光面中跨出站定,用膝蓋死死頂住他的後腰,雙手絞緊銀鏈,法術随之中斷,他身周的黑霧開始弱下去。
“您看,我沒有遲到吧?”
萬塔眨眨眼睛:“一點點,但還不足以作為降薪理由。”
霧中的人掙紮着,含糊地噴出幾個短咒想迫使道恩松手,沒有奏效。
他痙攣不止的手勉強伸進懷裏,掏出一枚手環般的東西,随着他搖晃這枚骨白色的手環,上面的鈴铛吱呀作響。
一股蒼白的風自道恩腳下升起,連同這個冒牌映照者一起被轟然吞沒。
萬塔攥住手中的錨,随之投身于風中。
……
這感覺實在說不上好。
錨的傳送本應該是一瞬間的事情,萬塔卻覺得自己跌入了一片正下着暴雪的海域。狂風将鉛灰色的海水卷上高空,太陽死氣沉沉地向西落下,白色的手指從海水中伸出,撫摸着她的腳踝。
縱使風如此酷烈,大海如此咆哮,四周卻寂靜如死。那些雪花貼在她的皮膚上卻并不融化,只是留下粉末般的白痕。
萬塔用手指蹭了蹭這白痕,舉到眼前。
【無群頭狼的法則:頭狼無群,故而爾等皆在群中。她拒絕一切無序,遠離一切生者,向更寂靜處走去,她的通路總在那處。】
原來如此。萬塔想,這就是道恩所說的神的法則淩駕于他建立的傳送之上,剛剛她借着錨強行擠進了那團白色的風中,現在應該是卡了BUG。
雪在變得沉重,它緩慢地抽取着周圍的熱量。不行,萬塔想,不能在這裏待太久。她閉上眼睛将感知力向四周延伸,尋找真正寂靜的所在。
雪止息了,風止息了,只有腳下的海水不斷向上蔓延,送來一片無聲的黑暗。
沒有猶豫,萬塔屏住呼吸紮進海裏。冷意包裹全身,随即有無數雙柔軟而低溫的手從水中升起,抓住她的身軀和四肢,一點點把她向着海的深處拖去。
下墜,再下墜,不知道過了多久,萬塔身周壓力突然一輕。她睜開眼睛,周圍已經不是海水。
她站穩身形環顧四周,這裏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宮殿。腳下鋪設着打磨光滑的青金石地磚,磚面中碎金閃爍。
四周牆壁上是靛藍和深紫色的玻璃,金絲把它們拼接成一面一面巨大的花窗。不知何處投來的光線穿過它們,在地上投射出變幻不定的顏色。
道恩之前說過,那件祝聖神器只能進行定點傳送,這裏應該就是傳送的重點,那個塞爾吉的老巢。
她展開翅膀飛到花窗頂端,借着高度看向大殿深處。一座數米高的王座矗立在那裏,靠背上依次刻畫着十二枚星辰符號。一個身披華麗法袍,頭戴寶石冠冕的身影端坐其上,莊嚴得仿佛一尊神像。
要是沒有他頭頂那個【六級幻象法師】的詞條,萬塔可能一時半會真認不出他來。
王座前方立着一具漆黑的金屬刑架,架上受刑的人雙臂吊高,鎖鏈勒入手腕和咽喉。
他低垂着頭,灰發垂落在白色絲綢外衣,這件精致的衣服已經在剛剛的傳送中被撕開,露出原本固定它的黑色束帶。
是道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