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骨杖與鈴環 “讨薪現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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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塞爾吉說，“您現在就快逃跑吧，我願意用性命掩護您。但是說實話，你這樣逃走，人民該怎麽辦呢？沒有您這樣的聖人為他們做事，林菩的未來可想而知呀。”

那雙棕色的眼睛裏又綻開了勸誘的微笑：“如果您願意冒險，那我願意為您引開周圍的伏兵，今日還請您一定要勸谏陛下，令她回心轉意才是。”

“林菩的君王是誰不重要，可一定不能少了您……”

前路蠟一樣熔化了，長廊的盡頭與大殿連接在一起，靛藍色的貴族走入舞臺，一直走到衣着華貴的女王面前。

塞爾吉給自己找了個避人耳目的簾幕，悠哉地坐下注視着臺上的好演員們。

道恩的眉頭蹙起來，那雙藍色的眼睛裏望向高處的萬塔，忽然浮現出被背叛的痛苦來：“陛下！您這個暴君！您怎能如此待我？今天我有些重要的話，一定要和您講個明白！”

——對！就這樣！塞爾吉激動地攥緊了拳頭。控訴她！點燃她的怒火，也燃燒你的委屈！

王座上的女王出于自衛拔出了劍來，臺下的貴族倉促之間也拔劍抵擋，兩人的劍尖如同飛蛾一樣相互追逐，噗呲——一個人在鮮血中倒下！

“您怎麽能讓我執行工作的時候還自費午餐，您還要吃掉我午餐的一半！”

沒有人在鮮血中倒下，塞爾吉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萬塔懶洋洋地直了直後背：“你的工資是要扣稅的，我拿你的飯抵一下稅，有什麽問題？”

道恩想了想，繼續說：“那為什麽克拉拉大人的莊園就有減稅政策？”

“誰允許你同事之間互相打聽工資的，這很不方便企業管理啊……咳，初創員工福利，沒聽說過嗎？你怎麽不跟伊芙比呢？她還得倒貼錢乾活。”

“……可我覺得我的工資還是太低了，大人，求您了！”

“那不然，”萬塔慎重地忖度了一下，“把你和伊芙的工資平均一下，取個中間數？”

寂靜，絕望的寂靜在大殿中蔓延，道恩沉默地閉上眼睛，半晌才乾巴巴開口：“我演不下去了，我的心已經死了。”

不對，這不對，這不是這一幕精美的戲劇中應該出現的臺詞，塞爾吉錯愕地看着兩人，看着周圍開始不穩定的環境，終于忍無可忍地跳了出來：“你們在說什麽啊！”

就在他跳出來的這一瞬，銀鏈如蛇如星般撕裂了周遭的帷幕。

萬塔同時起身，一把撕裂自己珍珠與寶石穿成的披肩，抽出禦案下的劍，一步步走向道恩身側。

“沒說什麽，”萬塔說，“只不過對這一幕白癡一樣的戲實在失去了興趣。”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他們怎麽一起醒來了？這個問題恐怕難以得到答案，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幕劇是徹底砸鍋了。

被嘲笑過編劇水平又被兩個人逼向角落，塞爾吉的臉由蒼白變成漲紅，又變成鐵青，他退後一步怒吼：“好吧！”

“既然你們不願選個舒服的死法，那就讓你們親眼見識一下神之怒！”

周遭的宮殿在這一聲怒吼中坍塌，華麗的穹頂褪去顏色，化作片片白雪墜下。

大地開裂，火焰與冰錐自縫隙中刺出，将萬塔和道恩團團圍住。而眼前的幻術師身形急劇膨脹，百十枚如星的光球環繞着他身周上升，金色的卡片從中剝離，環繞着這新生的巨人舞動。

他撕裂半空中彙聚的烏雲，從中剝出閃電握在手中，四周地面都被雷鳴一樣的狂笑震動起來。

“你們的反抗毫無用處!在這裏，我就是神！”

萬塔擡起左手，随着一個輕輕的響指，龍息點燃她身上的衣服，華貴的珠寶與絲綢褪去，露出底下屬于龍的戰裝。

翅翼自肩胛打開，覆蓋了下方的天空。在明确了這裏是幻境之後，一切就不掌握在這個狂徒手裏了，随着【狂想的回聲】開始運轉，一架天梯拔地而起。

萬塔踏上這天梯，道恩緊随其後。從地下飛上的火焰在觸及她前熄滅，冰錐粉碎，層層烏雲中它簡直像是一道天光一樣耀眼。

銀色的鏈條在道恩手中停下，凝聚成一根銀色的長錐。萬塔握住道恩遞來的錐子，在那巨人驚愕的目光中舉起了它。

“知道我從什麽時候開始清醒的嗎？”她說。

“這個女王擁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我擁有的，滿足不了我所想要的。”

尖錐落下，巨人狂笑戛然而止，四周的一切也失去顏色，急速收縮，翻卷着返回了向下墜落的法師身軀。

他重重地摔在石板地上，呯！像是破布袋子一樣顫抖了兩下，終于不動了。

萬塔松開尖錐，任它變回銀鏈從手中滑走。這時候她才終于看清楚周圍的樣子。

這裏應該是一個地下書庫，但已經沒有什麽藏書，周圍的書櫃空空蕩蕩，有幾個因為剛剛的打鬥而斷了隔板。

在房間的正中，一支骨杖伫立在那裏，它渾然一體，透出一種從未被血色浸染，肌肉附着的蒼白，在它的最上端，像是樹一樣分出了兩根細叉，每一根上都挑着一枚小小的鈴環。

【骨杖與鈴環：你将日夜徘徊于日落之地，以鈴聲召來當死之人。你知終有一日，在更遠的黑暗中，有召你的鈴聲響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