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帝國使臣 “……來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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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帝國使臣“……來得
沒有什麽神言,這本書甚至不是一本魔法典籍。萬塔翻了四頁，發覺這是一本小說。
小說的人稱很吊詭，敘事者把主角稱為“她”“我的主人”,但完全沒提這個“我”是誰。他就像是一個活的攝像頭，語氣冷淡，沒什麽感情色彩。
刨去這一點不說,看開頭這是一本很傳統的“豪傑開國記”,主角是天命之人,某個龐大國家命定的統治者。
她從一個鄉村出發，聯合追随者們抵抗殘暴的獨裁者,估計結局差不多就是得到王位,平定天下。但古怪的是它不是像尋常小說一樣按照章節寫的,而是像詞典一樣按角色關鍵詞寫的。
【任何征服者都會經歷不止一個冬天，越過不止一片雪原,并被大如貓爪的雪叩擊肩甲與刀鋒。我的主人同樣如是。在日落的雪原上，白狼們的首領烏索決定追随我的主人。她的發絲與狼耳同色,是一片灰白的氈毛,她的眼睛如冰層下偶見的火光,深陷于如骨的眼窩之中。這就是最初關于白狼的首領的事情。】
【騎白馬之人原來是一位總督,她不食熟食,自杯中飲血,麾下常有兩位軍團長。其中更蒼白的男性殘忍,更猩紅的女性兇暴。我的主人不喜但尊重她的兇惡，她在我的主人面前馴服如羊。這是最初關于總督的事情。】
【秾麗的舞者一日換一次發上裝飾的鮮花，一日換一次身上紗衣的顏色，每一次更疊都改變他的面貌。我的主人識破一次，他就改變一次,最終他卸下所有面具，如解開長袍一樣解開胸腔，向她展示他躍動的心髒。烏索忍無可忍地撲上去咬碎了它，他們在塵土中厮打起來。這是最初關于舞者的事情。】
【在閃爍光芒的……】
……
在這些意味不明的人物詞段裏，有一個部分和其他部分截然不同。
萬塔仔細讀了讀這一小段，它關于女主身邊一個被稱為“書記官”的角色，和其他人沒有感情的描寫不一樣，這個角色有不少語言，也生動許多。
【我的主人說她需要一支軍隊攻打城門，這支軍隊要悍不畏死，滿懷怒火，然而不幸白狼之群已經損耗大半，而總督現在不在我的主人麾下作戰。書記官說：“請您交給我。”他率領着一群認真負責的文書來到城中，日以繼夜地為城主處理工作，編纂歷史。當工作結束的時候，城主對他們說“滾吧！一個子也沒有！你們這群喝墨水的窮鬼！”于是第二天我的主人醒來時，憤怒的文書們已經把城牆拆沒，抹着眼淚一人抱着一塊磚當作抵債工錢。】
……有股好熟悉的命苦味。
萬塔把書阖上，預備找個時間再往下讀，好在文具盒居然認可它是一件寶物，她沒費什麽力氣就把它塞了進去。
這片屋頂視野開闊，四周的玻璃都是魔法煉制品，這麽多年過去除了縫隙中積了些灰塵之外，沒有一點碎裂的跡象。
塞爾吉搬進來之後應該把這裏上上下下都打理過一次，此時此刻四周明淨空曠得像是伫立在山崖上。
萬塔走到窗邊，道恩已經開始把這裏的東西分類按照財物和魔法物品打包，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有人發現塞爾吉已經涼了，不能留下任何可帶走的物資。
她沒管他，自顧自沿着觀星臺的階梯一路向上，推開向外的門，夜風卷起她的發絲，将整片星火學院展露在她面前。
這是個巨大的學府，面積不輸給現代任何一所綜合類大學，即使大多數建築年久失修，仍舊能看出昔日的壯美場景。
白石搭建的牆壁組成了一個規整的環形，環形以萬塔所在的塔樓為圓心，四面鋪展開各式各樣的教學建築。
最北邊是長條石砌成的矮房，各式各樣的煙筒像石頭之間的蘑菇，曲裏拐彎地長出來。
南邊與之相對的是溫室，隔着玻璃穹頂能看到裏面已經長滿了雜草，雜草中一株樹從通風口長了出來，頂着滿樹的淡黃色果子，也不知道是誰的畢設。
東邊應該是宿舍群，一派紅瓦白牆小房子的光景，房頂上頂着各式各樣有創意甚至怪異的風信雞，宿舍中央搭着一個已經半朽的粗糙演講臺。
西邊是大型的花圃，在花圃中央隐約能看到被符文，法陣包裹的房間，以及牆壁厚實，門窗很小的冥想室。
工業、農業、法術，一切可能出現的方向都在這裏有歸宿。在它還沒有荒蕪的時候，不知道會有多少人走入大門，多少人聚集在主樓大廳中。
萬塔掃了一圈周圍的建築，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分割這些建築的小徑呈現出放射狀，其實和卡山德拉主城的主乾道一樣。
這個想法讓她心下一動，随即踩上門檻一躍而起，夜風托起舒展的龍翼，将她推上高空。
土地在她眼中逐漸變得透明，和她檢修小狗比恩時一模一樣。有模糊的輪廓自小徑下浮現出來，齒輪與齒輪緊緊咬合，聯動杆還保持着待機狀态。
它們以法師塔為核心向四面伸展，構成了一個龐大的系統。
雖然暫時還不能理解這東西到底是乾什麽用的，但萬塔覺得十有八九這座大學城就是個休眠中的機器。
她開始振翅，向着高空升去，直到整個卡山德拉都在她腳下展開。夜幕下大部分房屋都籠罩在黑暗中，卻有隐隐輝光自暗中升起。
東北的杉冕街、東南的星行街、西南的旭光街、西北的篝火長路……這些主乾道好像有夜光魚群遷徙的河流，在萬塔眼中越來越亮，也越來越清晰。
巨大的齒輪就埋藏在地底，幾乎沒有任何故障或缺損的地方，它們一路向前伸展，彙聚在城市最中央的行政區。
那裏原先是卡森德拉會議政府所在地，現在已經被改建成了王宮。
她完全明白了。
賢女們為什麽會留下指向城西的篝火長路的信息？因為星火學院就在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