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火燒教堂 “月黑風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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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塔沉吟了幾秒，從祭臺上拿起一支蠟燭，轉過身去悄悄用龍息點燃了它。
她手持蠟燭，走向瑪德琳：“你是否對此地還有留戀？”
“絕無此事。”
“你是否還對教會存有期待？”
“絕無此事。”
萬塔點點頭，把手中的蠟燭遞給了瑪德琳。
“燒了這一切。”
瑪德琳愣了一下，聖子的表情卻不像是玩笑，定了定神之後她從祭壇後面翻出膏禮用的油澆在祭壇和奧古斯特身上，用蠟燭點燃了它。
火焰熊熊燃燒，瞬間就吞沒了整個祭壇，聖子向前兩步，昂首看向火光中被灼成黑色的神像，脫掉身上的亞麻長袍，撕下腰帶上的日輪徽章，丢入大火之中。
“等待吧，”她說，“新的一切要來臨了。”
……
最先是教堂的守夜人發現了教堂大殿起火，因為之前主教說他要一個人在那裏待一會，其他人都不許靠近，所以等到火情被發現時，整個教堂都燃燒了起來。
四面的玫瑰花窗爆裂，滾滾濃煙從門窗之中竄出，如同一只巨大而醜陋的蘑菇，生長在已經被燒得焦黑的腐木上。
司铎和執事們從床板爬起來去打水，但這火好像不怎麽怕水，澆上去只是抖一抖就繼續燒。
整片城中心亮得簡直像是提前天亮，周圍的住戶紛紛被火光照得爬了起來。
還沒等他們洗一把臉披上晨衣，就隔着窗戶看到了外面燒成一團的教堂。
男人抓着睡袍的腰帶，目瞪口呆地站在窗前。“不可能……啊？這是，這是神的殿堂啊！神的殿堂怎麽可能會着火！”
“箱子！我的首飾箱！”他的妻子倒是比他反應快一點，她從床上跳下來撲向梳妝臺，又轉身對還在發呆的丈夫叫喊，“還有地契！在書房那個木盒裏！快叫仆人去拿！”
男人如夢初醒，手忙腳亂地沖出去，走廊裏立刻響起他聲嘶力竭的吼叫和仆役們慌亂的腳步聲。
不多時幾戶體面人家的門紛紛撞開，家裏的主人們衣衫狼狽，抱着裝滿財物的箱子袋子一頭紮到了大街上。
一個外套裏面還穿着睡袍的貴族驚魂未定，一把薅住了從身邊跑過去打水的教士：“怎麽火還沒滅掉！不能讓它繼續燒過來了！”
“我每年捐那麽多錢，不是讓你們看着我的房子被點着的！教會必須保護我們的財産！”
被抓住胳膊的教士掙紮着：“閣下，先生！您先松開手！仁慈的主神會保佑我們的！”
動靜很快引起了其他逃出來的人的注意，他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要教會立刻做點什麽，給個說法，一時間教堂周圍的路被密密匝匝堵了起來。
而在塞佛城外圍的窩棚裏，寂靜還如夜色一樣徘徊不去。
幾個被吓醒的孩子縮在窩棚裏，母親把嬰兒抱在懷裏，其餘幾個攏在身後。
年輕人們蹲在窩棚前，一言不發地注視着城中的火情。
沒有驚呼，沒有祈禱，沒有呼天搶地地收拾行李，他們只是看着。
熱風卷來燒焦的苦味，彌散在窩棚區的上空。有人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回到自己的鋪位上，呯地一聲倒下去。
沒什麽好逃的，他們本就一無所有，如果火沒燒到這裏，那明天就是尋常的一天。
如果火燒過來了，就讓他們和這破爛的栖身之所一起被燒成灰燼吧。
反正，不會有人在乎他們的不值錢的命。
就在這時，一隊人影出現在了城門。誰也沒看到城門是如何打開的，似乎有一股非人的力量為他們開啓了通路。
這些人穿着樸素的淺灰色長袍，默然無聲，腳步整齊地穿過窩棚區。而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是一道潔白的身影。
她身穿一塵不染的長袍，頭戴金冕，肩披白紗。這副身軀散發着柔和的光芒，把她周身幾步照得雪亮。
她的面孔隐藏在頭紗之下，周遭的人只能看到她肩上璀璨的金發。
原本的寂靜被打破，一個看呆了的孩子忘記躲閃，直到隊伍走得很近才想起站起身，卻不小心腳下一絆，直直撲倒在隊伍前進的道路中央。
孩子的雙親驚恐地站起身，卻誰也不敢上前抱起那個孩子。
如果有低賤的人摔倒在騎士的馬蹄前，騎士可以視若無物地直接踏過去。這位明光璀璨的貴人一定比騎士更高貴。他們只能捂着嘴，恐懼地盯着地上的孩子。
灰衣僧侶們沒有停下，但迅速地分向兩邊，為倒地的孩子讓出空隙。
那位月光一樣天神一樣的貴人慢慢轉過身，把吓得哭不出來的孩子抱了起來。
她拍拍他單薄的後背，拂去塵土，然後走向大氣不敢出的兩人，将孩子遞還到他們懷裏。
“安睡吧，”她說，“今夜我在你們身側，烈火絕不越過我。”
說完，這一隊人再一次浩浩蕩蕩地走向火海，火光把他們的臉頰映得金紅。窩棚前的人們震撼地望着這些背影，從來沒有人會這樣對他們說話，更何況是這樣高貴，仿佛不應該出現在塵埃中的人！
他們不懂上層人怎麽感謝，怎麽祈禱，在腦袋裏翻找半天，也只擠得出最直白的那個稱呼。
“主啊！”人群中，不知道是誰先喊了出來。
“主啊！”又一聲響起，帶起四五個應和。
緊接着，一片“主啊！”的聲浪從這些沉默了大半夜的人群中爆發出來，越來越高，越來越響，追随着這白晝一樣的背影而去。
誰真見過主神是什麽樣子？
可他們今日見到了這樣光輝的身影！
被圍得幾乎窒息的教士終于從人堆裏爬了出來，幾個同伴趕快把他放平，給他吸鼻煙。
“咳咳，咳咳！別管我！教堂，教堂的火怎麽樣啦？”
——快要滅啦！有人回答他，在他背後，那跳躍的火光正逐漸弱下去，熏得漆黑的教堂之下，有一抹旭日般聖潔的金色長久伫立。
她合十雙手，面容肅穆，在一片焦土之上對着天空祈禱。身邊灰色的苦修者們低下頭，一群灰椋鳥一樣護衛着她的身形。随着天空逐漸變亮，日光在她背後升起，最後的火苗也逐漸熄滅。
周圍的人呆呆地看着這一切，不知道是誰先喊了出來。
“聖子殿下莅臨了塞佛城！”
“她用神跡熄滅了大火！”
作者有話說：
“你就說火滅沒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