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蒸汽浴與煤礦 “我許諾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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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更年輕的女士站在一邊，手裏捧着紙和筆，正飛快地唰唰寫着什麽。

莎拉看了一圈，在毯子裏的人中找到了伊桑。

他閉着眼，看起來睡着了，雖然臉色還算不上好看，但呼吸平穩了下來。

那位牽着她的女士對着那幾個年輕人點點頭，就有人放下手裏的紙筆跑過來。莎拉嗅到一陣新鮮的花香。

“事情還好，”那個年輕人說，“這個男人肝病還不算太嚴重，但需要按時服藥，最好每天都能吃上一顆鳥類的蛋。”

莎拉松了口氣，又低下頭去。她知道伊桑要吃藥，但吃藥對他們來說太奢侈了，更不要說每天吃一顆蛋——哪裏來的蛋？

看出來她沉下去的情緒，那位把她領進帳篷的女士輕輕拍了拍她。

“森林中的一切都能找到它生存的地方，”她說，“這是一片廣闊的土地，我的領主也會為你們找到生存的空間。”

“不必擔憂。”

外城一千多號人，仰賴于一次能洗五十個人的大帳篷，一天時間裏所有人都被清理了個遍。當那位潔白的聖子再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她靜靜地站在高處，翻閱剛剛做好的統計名單，人們尊敬而緊張地看着這會呼吸的神像，活的聖人，還覺得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熱水！乾淨的衣服！誰都沒有這麽對待過他們！

只要是城裏的人，就能罵他們一句寄生蟲、陰溝裏的老鼠。每年會有那麽一兩個時候，主教會命人赈濟他們，給他們一點稀稀拉拉的豆子湯和黑面包，這已經是大人物的慈悲了。從未有人如此大費周章，只為讓他們像個人一樣站着。

人群中響起低低的議論，有人回頭看看身後的帳篷：“你們誰看到這些帳篷是什麽時候搭起來的了？”

周圍人搖搖頭，誰都不記得它們是哪裏來的，好像它們是直接從夢裏拽出來的一樣。

随即有另一個聲音應和一樣響起來：“這不算什麽！你們聽說了嗎？這位聖子殿下從來塞佛城開始，就帶來了各種神跡……”

“對，聽說城裏教堂起了火，她只是站在火前祈禱，大火就熄滅了。”

“不止呢，我聽說當初是一頭潔白的獨角獸來為她到來的消息報信的。”

“還有那個該死的地頭蛇！我們都看見了，這個惡棍被火活活燒死了，那也是聖子降下的懲罰。”

他們七嘴八舌地說着，誰也不記得自己說出來的事情有沒有發生過，或許發生了吧，至少他們希望發生了，要是有一位聖人降臨，讓他們能全心全意地獻上信仰，那該有多麽好啊。

這位聖子，這位不斷展現神跡的聖子，不就是一位這樣的聖人嗎？

萬塔翻着手裏的名冊，暫時沒顧得上底下的議論。情況比她想象得稍微好一點，外城這一千三百多號人裏，真正病得不适合勞作的只有不到一百人，剩下的人大多數是貧血，營養不良，夜盲症這種可以解決的病。

她把名冊卷了卷放下，擡起頭來：“你們可都沐浴過了？”

臺下響起一片應和聲，有人合起手來喃喃地對着這個美麗的影子祈禱起來。

“那麽，”聖子露出一個微笑，“你們過往的債務，也随那污穢一同洗去了。從現在這一刻起，你們都是自由之人。”

這句話說出來周圍就一瞬間安靜，好像一顆無聲炸彈在人群中爆開，炸得所有人腦袋發蒙。

什麽叫自由之人？債務怎麽就消失了？有人哆哆嗦嗦地開口：“請您原諒我，殿下，您是說……？”

“你們自由了。”耶露加說，“如果有人想要離開，只要留下名字，然後去掉身上的追蹤魔法，就可以離開。”

被這個好消息炸懵的人們慢慢回過神來，人群中先響起來的不是歡呼，而是啜泣聲。

簡直就像是被詛咒變成了石頭，突然有一天又從石頭變回人一樣。他們自由了！他們已經多久沒有思考過這個詞了！聖子把他們賜給了他們自己，現在誰也不能叫他們賤民了！

沒有人站出來，狂喜之後大家被冷風迅速吹回了神。如今馬上就要入冬，如果離開這裏，他們該去哪裏？如果留下，他們又要怎麽度過這個冬天？

“如果你們願意留下，”聖子的聲音淙淙漫下，“我會給你們一條出路。”

“城外山中有煤礦可以開采，我會給你們提供遮風避雨的帳篷，至于其餘生活所需，就需要你們用開采的煤礦去換取了。”

采煤！采煤是一件苦差事，特別是在滴水成冰的冬天，他們身上可沒什麽能禦寒的衣服，能遮擋煤塵的面罩啊。但是只要能當一個人，做煤工也是一條出路！

“我們願意！”不知是誰先喊了出來。

“感謝殿下的賜予！”

“我們效忠殿下！”

耶露加擡起手示意衆人安靜：“開采實行輪班，當天不輪班者，可以在公用的取暖帳中休息，會有老師教授你們縫紉和編織，産品亦可交換金錢或生活所需。所有下礦者，都有禦寒衣物和防護。”

在又一瞬錯愕的安靜之後，所有人都歡呼起來。

聖人！聖人！神的化身到了這裏來！終于有一個人來拯救我們了，聖子才是真正的慈愛之神！

那些粗糙的手向上伸過去，虔誠地觸摸她的衣角。而聖子俯下身，輕柔地撫摸過每一個人的額頭。

追随她！他們想。

她必是新的希望！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