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工業的骨骼 “安全生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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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埃裏克點點頭：“好了，現在給我聽聽規矩！”

“第一條，我們領主心善！見不得人死！要是有哪個惡心的混蛋自己不注意，在礦底下把自己的命丢了，嘿嘿，那你就倒黴了。你家裏的所有人都會被取消下礦資格！”

人群中傳來低低的嘆氣聲，他們終于又聽到了熟悉的語氣。這話反而讓他們有一點安心。

是的，就應該是這樣，給他們吃的，住處，就應該像是工具一樣使用他們。原本懸着不知道自己要面對什麽的心，也随着這聲音逐漸放下。

“第二條，要是讓我們發現了哪個混球膽敢帶火下礦，那不僅要吃鞭子，還要狠狠地扣一筆錢！和他一起下礦的人也都要受罰，你們都給我想清楚。”

這條說出來，所有人就開始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了半晌，有誰試探地舉起手來。

“可是，呃，老爺，底下那麽黑，不帶火的話，我們……呃……”

“呸！誰是那群斑林犬配出來的老爺！”埃裏克吐了口唾沫，從身邊人手裏接過什麽。

那是一盞做得十分精巧的四角風燈，燈中有一小塊苔藓土，土上長出的蘑菇一樣的東西正穩定地散發出光亮。

“看好了，這個東西，在底下的礦道裏每隔三十碼就有一盞，你們下礦的領頭人也會帶一盞。別啰嗦它不夠亮，你只要帶火下去，礦裏的氣就會轟地把你點成一個大火球，到時候你确實夠亮！”

老埃裏克嘎嘎地笑了兩聲，一抹臉又露出兇狠的表情：“好了！你們這群蠢貨！現在下礦之前跟我宣誓！”

人群閉上嘴，等着他喊什麽效忠領主，領主萬歲之類的話。

“安全生産！”老埃裏克喊，“禁止明火！活着回家！”

“？”

“喊啊，你們啞巴了？給我整齊一點喊！”

“安全生産！禁止明火！活着回家！”

人群的聲音逐漸整齊起來，老埃裏克滿意地點點頭。

“這樣才對，活着回家，帶錢回家，總有一天我們要騎在那群貴族脖子上！”

……

克拉拉扭開手裏的驅蟲鼻煙，遞給身邊的伊迪斯，年輕的鎮長搖搖頭，示意自己不是想要這個。

她蹙眉看着閣下，我還是有事想不明白。”

“嗯，”克拉拉應了一聲，“是那位大人不允許你今天露面的事情，還是什麽？”

“我明白有些話讓埃裏克來說比我更好，”伊迪斯說，“也明白埃裏克說的這些話反而能讓他們安心，但是……”

“但是大人已經提前叮囑過，煤礦的危險性比秘銀礦更大，一切傷亡者的撫恤都按照舊例來，財政上也已經劃出了預備資金……”

“那麽，為什麽要告訴他們，出現傷亡他們會被懲罰，且完全不提撫恤的事情？”

克拉拉笑了笑。

“伊迪斯，親愛的，”她說，“我記得你好像會一點計算？”

伊迪斯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秘銀鎮裏有不少人會騎馬，甚至有人會用火槍，每一個人來這裏之前都有一個身份，只是你們不再提起了。”

“雖然你們不再提起，但你們有的這些東西，讓你們不會為了一點點價碼就把自己的命浪費掉。”

“但他們會，只要告訴他們死在底下可以得到撫恤，三天之內這裏就會死幾十個人。因為哪怕只有一點錢，也比他們的生命貴重。那位大人做好撫恤的準備是因為她仁慈，她今日的一切安排是因為她睿智。”

“我感到幸運，伊迪斯，因為只有仁慈者而無其餘者總是受害。”

克拉拉收起了鼻煙，伊迪斯還愣愣地想着剛剛那些話，她很快反應過來，因為羞愧捂了一下臉。

“我很慚愧……我居然沒想到這件事。”

天啊，伊迪斯想，我居然已經傲慢到了這個地步嗎？

曾經我們在寇伯手下的時候，我們和值？

那位大人降臨了，帶給我們了尊嚴和生活的根基，我怎麽就把這些事情全都忘記了？

就連克拉拉閣下都能夠想明白這件事，為什麽我卻這樣遲鈍，這樣傲慢？

在恍惚中，伊迪斯覺得自己的胳膊好像被輕輕拍了兩下，她擡頭看過去，克拉拉已經移開了視線。

“別在意，好姑娘。”她說，“這不是壞事，至少那位大人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讓這裏的人不要活成用命換錢的樣子，你們走出來了，他們也會走出來。”

“我能想到這些，恰恰是因為我曾經是‘付錢的人’，不論你們怎麽看我，我都要把人當作成本計算。但你不一樣，那位大人真正寄予厚望的，是你們——是‘應該得到錢的人’。我不過是在捍衛我自己的生活和利益，只有你們會在那位大人的構想中再進一步。”

她歪過頭，對伊迪斯笑了笑：“路還長着呢，總有我需要你拉我一把的時候。”

這話說得不十分明白，但伊迪斯知道接下來的一切就需要她自己想了。她握了握克拉拉伸出來的手，把目光轉回底下。

“我會好好想想的……另外，我還有第二個問題。”

“其實貴族們并不喜歡煤，它燒起來煙氣有毒，又不如木炭耐燒，為什麽大人花了這麽大的力氣開采煤礦？她有什麽打算嗎？”

這一次克拉拉也沒回答出來。

“你問到我了。”她說，“大人或許有她的謀劃吧……”

“……事實上，我上次看到她的時候，她正在……嗯……”

“她和道恩閣下已經在一個大坑邊上待了兩天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