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Mom, come here “夢一樣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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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酒的聲音小了,議論的聲音也小了,所有人都抻直了耳朵。
“那應該是個女巫?”有人說,“反正不是人。”
“那要是個女巫就好了,”商人說,“教廷見過不少女巫,也有對付她們的辦法,但很明顯不是,她比女巫更強,而且——”
商人閉上了嘴巴,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而且些什麽。
而且她,痛恨教廷。
雖然教廷沒說,但各種各樣的傳言已經漫開了,有人說她焚毀了好幾座教堂,甚至還有某個行省遭遇了她。
行省啊,日輪在上!
據說那位主教被直接穿在了教堂頂上,而那個瘋子還嬉笑着在月色下停留欣賞這一切。
至于是哪個行省……反正就是那個,那個,哎呀你管是哪個!
還有人說她一夕之間把一個附屬國夷為平地,不要說活人,連建築都沒有留下,當地只剩下了一個巨大的坑。教廷拼命把事情壓下去,才沒鬧得人心惶惶。
“她到底為什麽叫這個名字?狂月?她的姓氏知道嗎?”
“誰知道她姓什麽!不過啊,”那商人壓低了聲音,“狂月這個名字,我聽說是因為沒有人在白日裏見過她,她只在月光慘白而明亮的夜裏,沐浴着銀輝出現。我猜她不是人這件事是真的,但也肯定不是女巫,沒準是哪個異教徒召喚出來的神靈,帶着瘋狂和怨恨回到了人間……”
他的話戛然而止。
酒館裏不知何時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感到一絲異樣,外面濃厚如油,半點光線也無的天空不知何時放晴了。
明亮而灰白的月光輕柔地垂落下來,透過布簾和窗戶,在地面落下淡白的方形。
就在這時,他們才意識到,他們已經說出“狂月”這個詞太多次了,如果有什麽禁忌的話,它恐怕已經被打破。
克羅森搓了搓自己多毛的手臂,覺得這個氣氛有點不對。“別吃了,”他呵斥一聲學徒,“走吧!晚禱快結束了,咱們把木炭送去!”
年輕人這次倒聽話,也沒可惜剩下的那點香腸,乖乖跟着克羅森起身離開了酒館。
夜風送來馬車車輪滾動的聲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的人們強行轉移話題開始沒話找話。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驚叫起來。
“哎喲!這不是剛剛那個車夫的學徒嗎!”
“他怎麽喝醉了一個人躺在這,剛剛他師傅沒帶他走嗎?”
……
馬車停在教堂外,克羅森停下馬車,指揮着自己的學徒卸貨。
年輕人一聲不響地抱起箱子往角院走過去,樹影輕輕拂過他的身形,然後,一位面目模糊的執事就從樹影裏走了出來。
他走得沉靜,從容,對擦肩而過的司铎點頭致意,那個身形又轉過角落時,那位司铎又代替了執事的位置。
司铎的影子繞過牆壁,身影在暗中舒展開。萬塔恢複人形,輕輕出了一口氣。
帝國一共有九個行省,有可能存放林菩相關遺物的只有三個,她希望自己選中的這個裏面有她要找的東西,不然她真得把帝國金庫全都洗劫一遍。
愛麗絲的玩具盒子被她派去了林菩故地去找王室珠寶,一則是因為萬塔考慮到之前莫娜克在北方活動,已經給那裏留下了“被殺戮信徒盯上”的痕跡,再派愛麗絲去比較合邏輯,二則是行省這邊還不确定有什麽,萬塔暫時不想打草驚蛇。
她走到牆邊停下,行省的教堂和塞佛城這種邊陲小鎮不一樣,它甚至不應該被稱為教堂。
它像是一座城堡,有完整的外郭和塔樓,最外層的灰石牆其貌不揚,但只要有一點魔法天賦就能發現,這之上密密麻麻地刻印着防護符文。
如果強行攻擊,符文會立刻反射傷害,如果想用點游蕩者的手段,破壞符文,它也會立刻發出警報。
萬塔對着這面牆沉默了一會,把手直接放上去。
一瞬間整面牆好像都變成了流體,一道漩渦憑空自牆中浮現,扭曲了磚石的結構。那些符文還沒來得及被觸發反應,就随着石頭一起變成卷心高樂高。
當貼在牆上的手輕輕撤回時,牆仍舊是原來的模樣,但上面的符文已經被整個扭成了一團,就算現在在底下搞爆破也不會有反應了。
塑造者之手輕而易舉地在牆上打開一道缺口,萬塔側身進去,缺口在她身後恢複如初。
腳下的磚石剛剛接觸到她就向兩側洞開,萬塔稍微張開羽翼,随着塑造者之手一層層下墜,大概十秒鐘後她鼓翼緩沖,穩穩地落在了地面上。
映入她眼中的是一片炫光。
中世紀的地庫大同小異,就算是皇室的也強不到哪裏去,頂多是用的石料更好,有些壁畫和裝飾,也比尋常地庫更乾燥。
然而此時此刻她身處的地方和預想截然不同。
它很亮,穹頂,地面,牆壁,都在散發出朦胧的白光。地面是淡金色的堅硬金屬,表面好像微風時的湖面一般有些微弱的起伏,萬塔的影子倒映在上面,随着這些起伏而扭曲,浮動。
這裏到處都是裝飾,牆壁處,拐角處,走廊的大門前,密集得甚至有點極繁主義的味道。
牆壁上用寶石粉墨和金銀繪畫出線條密集的海洋,鑲嵌珍珠的眼睛在線條之間搖曳,用孔雀羽毛制作的巨大昆蟲啃噬着不足小指大的白花,書籍中深處柔軟的舌頭舔舐讀書人的手指。
這些夢話一樣的意象是壁畫,是浮雕,是工藝品,堆滿了走廊兩側,地面又把它們的倒影扭曲成混亂的斑塊。萬塔不得不集中注意力向前走,以免被什麽絆倒。
走廊盡頭就是庫房,這裏的裝飾物明顯和前面有所不同。萬塔看了一眼就明白為什麽帝國收集那些遺物了,它們全都被當作了這些怪異藝術品的素材。
節制女神的神像被斬去手臂,原本應該是狼顱的地方換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描繪鏡匠的細密畫被倒懸在一盞燈上,火焰将燒而未燒地舔舐着畫紙。
記錄秘術的簡牍拼成精巧的小房子,花瓶中插滿各種武器,武器用絲綢拼貼出了顏色怪異的花朵,這一切都像是幼兒混亂的夢。
萬塔把目光從這些古怪的東西上移開,在角落裏巡視,一個詞條在此時此刻跳了出來。
【舊日的甲胄:曾屬于法烏斯。昆蟲褪下舊殼,毫不客氣地丢棄于地,一如戰士棄置甲胄。】
它和其他幾件盔甲堆在一起,看起來平平無奇,應該是一套訓練時穿的輕甲。萬塔松了口氣,伸手過去拆了一只鐵手套下來。不管怎麽樣,她想,這次還算順利。
就在這一瞬,她眼中的詞條忽然扭曲了片刻,好像電腦系統故障,文字驟然亂碼。
下一秒,新的文字取代了原先的詞條。
【Mo?】
随着這個詞條冒出,她身邊的一切都開始瘋狂彈出詞條,密密匝匝,如同驟起的飛蟲。
【Mo】【Mo】【Mo】【Mo】【Mo】【Mo】
在這沸騰的文字中,有一片位置被刻意留白了,那是一道原本沒有任何東西的牆,此時此刻卻緩緩浮現出一道形狀不定的金色門扉。
【Mo,ehere.】
作者有話說:
*詞條肯定不是英語,這裏用英語是想陌生化一下語言突出那種奇怪的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