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暗度陳倉 “你在我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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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陛下另當別論。
他不能看着菲尼克斯再被綁上任何人的戰車。
菲尼克斯仍舊站着,無神地望着眼前的地面。仿佛剛剛從深昏迷變成淺昏迷,靈魂還沒完全回到身體。
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影子再一次籠罩住了他。
“我會保護您的,一如既往。”
……
夜幕是一張巨大的鬥篷。
一個不起眼的身影脫離奇美拉隊伍的駐紮地,趁着夜色鑽入林木中。
他的身形在人與一匹毛色發灰的青年馬之間切來切去,用身邊的林木做遮擋,眨眼間就沒入陰影深處。
謝爾蓋在一百年前曾經是斥候的一員,在國破家亡,軍隊減員好似秋風掃落葉的日子裏,總是在一線晃悠的斥候但凡能活下來,總有他自己的道理。
得益于最近領地內為女巫集會忙得團團轉,加上他們這群人時而是士兵時而是馬匹,很難确定到底誰在誰不在,幾天裏根本沒人留意到隊伍中是不是少了一個不起眼的灰腦袋。
直到數個夜晚之後,那匹滿身塵土,皮毛無光的年輕馬才踉踉跄跄地回了營地。
他剛一變成人形,就立刻有幾只手臂伸了過來,他們攙扶住這個精疲力竭的年輕人,有人給他喂了一點溫熱的糖水,他們小心地托着他的後頸,防止他被嗆到。
謝爾蓋喘勻了幾口氣,就立刻去見法烏斯。深琥珀色的眼睛注視着這顆灰撲撲的腦袋,将軍伸手,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用力拍了拍他。
“法烏斯将軍,”謝爾蓋說,“我往北走了,走得盡可能遠。去找我們當年在北部山脈這邊設的哨點,所有我知道的哨點我都跑了一遍。”
“……什麽都沒剩下,”他搖搖頭,“建築都已經不在了,之前的标記也沒有人維護……根本沒有人在了。”
他眼前的男人嘆了口氣。這個結果法烏斯早就已料到。一百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山谷和河道,幾個聯絡點不算什麽。這次派斥候出去,也是走投無路之下的一個嘗試罷了。
“但是,”年輕人忽然開口,“林菩好像最近有什麽不太平的事情,很多人往邊境湧,我回來晚了,就是混在裏面裝作小販,聽了幾天。”
謝爾蓋不止一次做過類似的活,他很擅長裝成和軍人完全不相乾的職業。豬倌,鐵匠,草藥商,偷兒……
他在流民中給自己弄了一身新行頭,用麻布頭巾遮住頭頂的馬耳朵,裝作一個神神叨叨的小販蹲在牆角。眼前鋪着一塊和頭巾差不多的布,上面放了幾個碎罐子,一些土裏刨出來一樣的玩具首飾,幾束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草藥。
謝爾蓋壓着嗓子,用帶着帶着林菩北部口音的通用語向往來人兜售這些雜貨。他裝得很好,沒有一個人懷疑他——确實沒有人會懷疑路邊一個不知道是乞丐還是小攤販的人是不是一百年前剛剛解除詛咒的。
在那堆不起眼的雜物角落裏,他放了一枚原本別在衣襟國傾覆後也常用來供流亡者互相确認身份。
來來往往的人鮮少有在他面前停留的,留意到這東西的人就更少,直到他決定返回的前一天下午,一個穿着鬥篷的陌生人在攤子前停下了。
陌生人拈起了那枚徽記,在指尖摩挲了一下,忽然擡頭看向謝爾蓋。
“古董?”他說,“這個怎麽賣?”
謝爾蓋垂着眼睛,一臉睡意未滿的樣子,盡可能不讓對方察覺到異樣。
“家裏人留下來的,不賣,擺着看看。”
陌生人沒有離開,他拿着徽記,在手裏轉了幾圈:“我家裏還有兩個,或許三個。看起來,能和你的湊成一對兒。”
坐在攤子後面的年輕人突然擡起頭,那陌生人好像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
“如果你請我喝一杯的話,我把它們送給你也未嘗不可。”
——“我家裏還有兩個,或許三個。看起來,能和你的湊成一對兒。如果你請我喝一杯的話,我把它們送給你也未嘗不可。”
——“我這裏除我之外還有幾個知道這意味着什麽的人,如果你與我們同道的話,我一定竭盡全力幫你。”
謝爾蓋喃喃地念出了暗語,擡頭看向眼前的法烏斯。他的将軍沒有露出狂喜的表情,法烏斯沉默地坐了回去。
他想要把陛下送出去,在這裏他甚至不知道那條龍下一步的安排是什麽。複國嗎?以她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一個傀儡君王,即使她覺得需要,他的小陛下也不會有更好的結局。
菲尼克斯只會被綁在戰車上,等待一次勝利或者失敗,再在結果時被推下去。本該如此,因為他們一無所有,不值得幫助。
這甚至都是好一些的估測,林菩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希格裏德王女死在那場滅國的戰争中。在戰死之前,她曾經試圖用自己來請求節制本尊的神降。
被神靈庇護的國度,王室天然有更高的神靈親和力。他能察覺到那條龍在籌備什麽儀式,他不敢保證這個時候複蘇菲尼克斯是為了幫他複國而不是因為少一個祭品。
後者可比前者合理多了。
可當真的有人響應他時,法烏斯反而有些猶豫了。
這是一條險路,不論是對方到底可信與否,還是被那條龍領主發現有什麽後果,都讓他沒法輕松下來。
但确實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法烏斯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