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乞求我 “或者毀滅（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法烏斯握緊了手中的矛，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士兵和菲尼。在第一組捕手沖上來的瞬間，他像是山岳震動一樣低吼出聲。
嗤！不過是凡物的矛一瞬穿透了沖在最前的那個捕手的喉嚨，法烏斯挑起他，如揮錘般轟然砸在正在吟唱的法師捕手身上。數把重劍向他胸前腰側刺去，法烏斯抽身閃避，用肩膀生生受下最後一記劈砍。
血肉在劍刃下翻卷，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痛苦，反手抓住那柄還嵌在自己肌肉裏的劍刃，把劍士連人帶劍舉起來，一拳掼在地上！
法師們不再上前，可更多攻擊接踵而至，蟻群放棄一切，專注于攻擊這頭戰場中心的獅子。荊棘術，遲緩術，精神乾涉，細細密密地敲擊在鐵鑄的身軀上。
而一邊的日輪騎士提起手中的劍，指向後排被保護的菲尼克斯。
“你敢——！”
法烏斯舉起身前擋路的捕手，嗤一聲撕碎，他撲過去，身形一瞬從人類變成奇美拉，騎士劍上的日光也在這一秒激發。
“轟！”
黑色的毛皮被撕開一個深可見骨的口子，奇美拉們嚎叫着沖上前去，擋住又要湧上來的捕手。
箭頭刺入皮肉的聲音接連響起，黑色的奇美拉喘息着，血淋淋順着皮肉落下。
就在這時，一股龐大的威壓如同冷風過境一樣席卷整片林地，龍骨探針瞬間開始亂轉，傷痕累累的奇美拉們擡起頭來。
他們感覺到了。
脖頸上的鼠尾草乾枯，破碎，纏繞在靈魂上的烙印閃閃發光。那印記的主人降臨了。
高處的山崖上，萬塔收斂翅翼，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趴下。愛麗絲站在她身邊，悄悄伸手摸她羽毛。
“姐姐？我能喊您姐姐嗎？莫娜克大人一定不會在意的，好漂亮的羽毛……”
萬塔的尾巴尖不輕不重地抽一下愛麗絲不安分的手：“叫領主大人，或者你可以保持沉默。”
“嘤。”愛麗絲抱着手縮回去，把注意力轉向大人？我看他們撐不了太久啦。”
“我沒打算讓你們下去，”萬塔說，“就在這看着。”
“就在這看着？”
“對，”她說，“逃走的眷屬不在我的庇護範圍內。”
法烏斯變回人形，龐大的奇美拉軀體在重傷之下已經變成拖累。多道貫穿肌肉的傷口讓他沒辦法直起身體，最深的一道傷從他肩胛橫貫胸腹，血把身上的衣服浸染得濕漉漉的。
他不知道自己戰鬥了多久，撕碎了多少人，原本披散的黑色卷發已經被血塊結绺，半粘在他的臉上。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因為失血和絕望而黯淡了不少。他擡起頭看向天幕，踉跄着向威壓傳來的方向走了兩步，單膝戗倒在地。
“大人……領主大人！……”
“……懇求您……伸出援手吧……”
沒有回應，鐵灰色的天幕沉默着。已經有奇美拉支撐不住倒在地上，陣線即将崩塌。
法烏斯擡起臉，因為失血的冷意顫抖。她不會出手，他知道她正看着這一切，她沒必要出手。
是他！是他的錯！與這些追随他至今的士兵無關，與被迫卷進來的菲尼克斯更無關！全都是他法烏斯·沃爾科的獨斷專行，觸怒了那位領主。
血腥與瀕死的喘息環繞着他，黑發的将軍閉上眼，淚水在臉上的血污中沖開兩道痕跡。
“大人！”他慢慢趴伏下去，用手臂支撐住身體嘶吼出聲，“是我的過錯！是我冒犯了您！我願接受任何懲罰——！”
聲音牽動傷口，他咳出一口血，額頭抵上被血浸濕的地面：“取走我的性命！折磨我的靈魂！無論您要什麽……”
“如果您需要祭品，我的生命您随時可以使用……如果我的靈魂還有什麽價值，求您用它去鑄造您的武器，斬殺您的敵人……我心甘情願。”
“我只求您……懇求您的仁慈……救救他們……至少，只懲罰我一個就好……”
高處的龍漠然看着底下，愛麗絲輕輕地搖晃着後背。
“真傻！”她說，“他都不知道他死了您也可以做這些事！……話說回來，屍體您賣嗎？我會出一個好價錢的。”
萬塔沒有回答她，她的目光甚至沒有在法烏斯身上多停留，而是靜靜地落在那不斷潰退的陣線上。
不，她不打算出手，她要看一個結果，哪怕是一個讓她失望的結果。
而在下一個瞬間，這樹林被白光照耀。
菲尼克斯·林布裏恩不知何時已經從小馬變回了蒼白的少年，風席卷着他的衣擺，吹開他臉上的發絲，露出那雙紫色眼睛裏緊縮的瞳孔。
他看到了，看到了身邊的士兵如何倒下，看到他不茍言笑的舅舅像是條老狗一樣趴在泥濘裏。這一幕不熟悉嗎？這一幕他未曾見過嗎？
這一百年中故都的火焰從未熄滅，雖然那時舅舅把他抱在懷裏，不要他看向四周，但他怎麽會不知道父母的屍體就倒在旁邊？那些呼喚着他的侍從一個一個支離破碎，那些保護他的士兵一群一群倒在路邊，百年以來的渾渾噩噩裏被忽略的痛苦和恨意，終于爆發了出來。
他想起來了！在被詛咒扭曲成野獸之前的最後一刻他不是在哭泣，而是仰起頭朝着天空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嚎叫。
“啊——！”
一聲尖嘯從少年的喉嚨裏迸發，以他的身軀為中心，霜雪飛濺開來。
周圍的林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白霜覆蓋，地面層層堆疊起冰層，在他的腳下壘起一座不斷上升的冰霜高臺。
菲尼克斯擡起手，霜雪順着少年的指尖爬上雙腕，又随着他猛一揮手迸射而出。
白魚一般的冰錐唰唰落下，向着最近的帝國士兵傾瀉而去。冰錐穿透皮甲，帶出一蓬蓬血色的霧氣，血落在冰上又變成豔色的冰花，相互纏繞為高牆，護住後方的奇美拉們。
任何一個法師看到這種舉動都會說他在自殺，沒有任何節奏，沒有任何休息的空檔，他身體裏的每一點力量都被拽了出來，狠狠砸進空氣。
細小的血線順着他的眼耳口鼻流下，滴滴答答地染上前襟。
少年人的身軀好似下一秒就會破碎，但這一秒，他簡直像是雪國的暴君。
日輪騎士被壓制在冰牆外，捕手們也一時難以上前。
“等着！”有人怒吼，“那小子撐不了多久！”
菲尼克斯無視了這些聲音，他對着天空張開雙臂：“龍主！偉大的主人！”
“我是亡國的林布裏恩！我一無所有，形同乞丐！一切權柄與榮光早已離我遠去！”
血從少年的口中溢出，把他的嘴唇染成鮮紅：“我祈求您的指引，我祈求您拿走我的血，我的骨，我的內髒，我的一切！”
“我願意為了您的任何意志焚燒殆盡，我把我的一切都交于您支配……求求您！降臨于我吧！”
作者有話說：
修改了文章內容，給法烏斯增加了致死量的敵人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