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返校之日 “百年星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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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老師最好的學徒，占蔔術在同齡人裏絕對算是佼佼者，按道理她應該通過快速占蔔避開這群搜捕者才對——

——然後她發現，是她的老師在推算她們現在躲在哪裏。

“好了孩子們，”西爾維娅說，“放松一點吧。”

“吃飯，飯要涼了。”

女巫們幾乎是前後腳到了，幾百年前女巫和賢女摩擦不斷，見面就唇槍舌劍。後來混亂的歲月裏有人願意為了朋友而死，也有人選擇最終沒有帶來什麽益處的背叛。

如今她們趕過來，來見已經很久不見的賢女。

“——啊！”哈佩說，“為什麽你們看起來這麽窮啊！”

頭發翹翹的大學生憤怒地擡起頭，舔掉嘴角的西紅柿湯汁，很想反駁一句什麽，但老師把她的腦袋按了下去。

她旁邊的兩個學妹就只顧着吃飯，年紀最小的那個剛剛哭過，一邊哭一邊吃得不停打嗝。

“我不贊同啊，我不贊同。”西爾維娅說，“窺密之盟是混得最好的幾個學派之一了。我們好歹還有掙錢的門路，巧匠學派那群人現在錢都掙不到。”

巧匠學派，機械與造物的賢女們。卡山德拉的締造者。聽到這個詞銀帽立刻擡起頭，目光灼灼地望向西爾維娅。

“賢女們都還好嗎？”她問。

西爾維娅又恢複了沒骨頭的坐相。她已經快到四十，不算非常年輕，但臉上總有一種孩子一樣頑皮的微笑。只有在注視那雙淺藍的眼睛時，旁觀者才會發現那雙眼好像星空一樣深邃。

“讓我想想……”她說。

“林泉源頭的那群醫生們還好，她們盡可能把自己藏起來了，也有很多人在保護她們。可惜她們之中的聖人太多了，聖人總是難免橫遭劫難。”

“我在幾年前見過文哲學派的導師，她說跟我抱怨了半天‘只有到了這種鬼世道文科才能彰顯價值！等以後情況變好了我看巧匠那群人誰還敢挖苦我們’……呃，她也很有精神，對吧？她還能倒苦水呢。”

“我沒有聽過銀穗學院的消息，大賢凱瑟琳死後有幾次針對她們的屠殺，很多人沒來得及轉移。”

“星空行者們也沒什麽消息，她們需要安靜的實驗室和貴重的儀器。十幾年前有一個導師被王城那群人抓到，很快自殺了，這是我聽到的最近的消息。”

女巫們也沉默了，輕松敘述下的沉痛讓她們也顧不上打嘴仗。西爾維娅聳聳肩：“不過沒關系，我們是人類嘛，我已經快要四十歲了，人生沒準已經過半了。賢女們不靠長壽積累知識，也不因為死亡覆滅。”

——賢女不是種族，是一種思想。

當一個女性開始閱讀，她就獲得了賢女的傳承。即使殺死她們，十遍百遍地殺死她們，仍舊有新的賢女誕生。

“好了，”她說，“現在教職工來報到了，誰給我拿一份文書契約過來……以後午飯是不是都是這個标準？我愛死雞蛋狼桃了！”

窺秘之盟是第一個回到卡山德拉的學派，導師西爾維娅的名字寫在了教職工手冊的第一頁。

幾天之後，一群吟游詩人們敲開了學校的大門，她們用曼陀鈴唱輕快的歷史故事，也拍手唱沉痛的悼歌。仔細聽就能發現，她們的歌詞不少是舊時代的史詩，不少是鼓舞同伴的新篇。

改換了面孔的文哲學派來了，她們帶着琴也帶着成箱的書。女巫們七手八腳地把櫃子塞進剛剛修繕好的圖書館裏，把書放在櫃子上，然後一起泡在圖書館裏不出來。

巧匠學派和林泉源頭是同時到的，不信神但足以稱聖的醫生們保護着被追殺的同伴，盡可能将所有的巧匠賢女全都撈走。

星空行者只來了一個人，她遵循着北鬥星的指引，步履蹒跚，白發蒼蒼，垂垂老矣，用喑啞的聲音告訴同伴們，她已經沒有學生。

不過沒關系，還會有的。

就在學校溫室修繕好，開始整理裏面植物的那一天，一個前來幫工的木匠準确地認出了幾樣已經記錄失傳的草藥。

面對着大家錯愕的表情，她難為情地笑笑：“我媽媽的好朋友曾經很懂這個來着……她有很多手記，經常給我媽媽講這個。”

“後來她病死了，死前把手記都燒掉了，說害怕拖累我媽媽。但我媽媽基本上都記了下來，講給了我聽。”

“呃……你們需要嗎？”

是的，我們需要。賢女們說。導師們走上前來，擁抱這位新的同伴。

“歡迎你，銀穗學院的新導師。”

“歡迎返校。”

在死亡，陰謀，背叛，慘劇的朔風籠罩卡山德拉百年後，星火再一次點燃。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