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聖人 “你們已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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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有個問題。”她說。

“目前星火大學的日用品和食物是由秘銀鎮提供，但一旦擴招師生，對食物和日常消耗品的需求量就會增加。我們怎麽解決這一部分？”

卡山德拉的面積并不大，也不可能舉全城之力供給星火大學，怎麽維持它的日常用度是個大問題。

人類貴族的學校是依靠昂貴的學費和捐贈支撐的，但以後來這裏的學生顯然不可能都是貴族。

諸地光輝，地母未眠的年代卡山德拉是繁榮學術中心，它自己支撐得起自己發展。但現在呢？誰來給星火添柴？

那雙金色的眼睛擡起來，望向了佐亞。

銀花的博士愣了一下，她是第一次與這位執政官對視。

出乎意料，那雙色調璀璨而尖銳的眼眸，裏面的光卻十分溫和。

“這件事我與銀帽讨論過，”她說，“關于學費，校方會提供無息貸款，同時在學校中兼職通識導師或者取得優異成績都可以獲得補助。”

“每年假期時，學生可以選擇前往其他地區的村落，擔任當地的教師，向暫時不能入學的孩子和成人教授文字，校方同樣會提供補貼。”

“——至于食物，午餐由校方提供，早晚餐均有津貼。”

“校方？”佐亞愣了愣，看向身後的女巫和賢女，校方是誰？

“你可以理解為是我。”莫娜克平靜地說，“我會向秘銀鎮的主人協調這件事。”

啊哈，當然是我。萬塔想，沒有中間商賺差價。

在來之前萬塔算了一筆賬。校舍重修基本上沒花什麽錢，上次攢的重建大學的費用就有不少盈餘，這部分錢足以支撐大學前期的學雜費。

老師們自然要發工資，但不論是學徒還是年輕的女巫，和老師與年長者的關系都超越了師生——換言之老師肯定不會讓學生失學的，所以工資一轉眼就變成學費又回到了萬塔的口袋。

至于飯，萬塔在大學建設的這幾天計算過，只要大學一直在運轉，就能不斷給龍巢提供能量。

這部分能量全部消耗在廚房的話，生産出來的份餐基本上可以覆蓋兩餐，而剩下的一餐可以通過修建溫室補足。

這麽計算的話，食堂甚至有微弱的盈利，能夠補充進大學的現金流。

萬塔在思索的時候，佐亞也沒有停下。她低頭好像快速算了幾個數，然後又擡起頭來。

“感謝您，但我還有一個問題。”

“如果我們要從秘銀鎮那裏得到援助，我們需要支付給那位領主大人什麽？”

這句話落下，女巫們之間就傳來輕微的響動。年長者們交換着眼神，她們都見過那位領主龍。

龍不是慷慨的生物，從它們手中拿走任何東西都需要等價的報償。讓一條龍用她的領地支撐大學發展，這到底需要多少代價？

這裏不能給龍提供什麽實質性的東西，龍為什麽要幫這裏？

金色的眼瞳望向佐亞，那張嚴肅的面孔上忽然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那是我應該考慮的事情。”莫娜克說，“我是這裏的執政官，我總得負起責任。”

她的話停下了，這雙眼睛又開始在每個人臉上逡巡。

賢女們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流亡者的痕跡，她們可能失去了一只眼睛，幾根手指，為了躲避通緝而自毀面容。

女巫們的脖頸上戴着石子，戴着骨頭，向認識的人一遍遍重複拗口的名字，告訴別人曾經有誰活在這裏。

蒼鹿營地裏幾乎都是孤兒，每個能跑能跳的孩子都在屍體裏摸爬滾打過。卡山德拉的市民被奴役已久，他們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摸到這張圓桌前。

“你們——”莫娜克說。

“——你們已經為了知識付出太多的代價了。”

“從此之後，你們不需要代價。”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身軀中碎裂，它的聲音讓佐亞的花藤都顫抖起來。她聽到身邊傳來哽咽的聲音，餘光裏一位賢女擡起了手，用力捂住自己的面孔。

代價！是的，我們已經付出了太多的代價！

……可是，有誰把它當做過代價？

“執政官！”有人喃喃地叫了出來，像是一聲嗚咽。

“謝謝您……”

“謝謝……”

在這個所有人都還很虛弱的時刻，在這個明明權力就唾手可得的時刻，她卻完全沒有想過關于權力的事情。明明是她斬殺了昏君，明明是她站在白晝環牆上。

可是她坐在這裏，卻告訴所有人，她是來為她們支付代價的。

這一瞬間，佐亞擡頭望向穹頂。

“母親啊，”她想，“難道您給予了這個世界一位聖人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