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導師莫娜克 “我會指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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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的後背慢慢彎下去，她手中的那杆草叉好像已經不能支撐她的身體了。從那些村民沒有跟上她的那一刻起，她身體裏的火焰就在逐漸變得微弱，叛徒，挫折，一盆盆冷水兜頭澆下。

振作起來！她對自己說，你明明就知道這個人只是想毀掉你的信念！可她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否定的話。

這個人說得對，村民們不會跟上來，他們離不開土地，離不開那一點僥幸帶來的希望。他們會一直期待有一個強者來保護他們救他們……

……就只是這樣而已。

娜塔莎脫力地跪倒在地上。

“……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忽然希望自己再愚鈍一點，愚鈍到剛剛可以滿懷希望地答應這個人，或者再無能一點，在這一位到來之前就因為失誤死去，這樣她就不必眼睜睜看到自己被駁斥得說不出一句話。

她可以戰鬥，可以蟄伏，可以等待，但她沒有辦法給鄉親們一個強者！……也沒有辦法告訴他們，他們本不需要那個強者。

“……你要怎麽處置我呢。”她苦澀地問。

那位武者又一次走過來了，她的手溫暖，粗糙，仿佛摸一個小孩子的腦袋一樣摸了摸娜塔莎。

“你的思路是對的。”萬塔說，“只是沒有人幫你。”

娜塔莎全身一震，擡起頭來，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你們期待強者，你們沒有力量對抗薩塔爾，是因為你們被束縛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生産出來的食物只夠喂養軍隊，餘下的殘渣連果腹都勉強，這樣的環境根本沒有力量産生屬于你們的軍隊。他們剝削了土地帶給你們的益處，發揚了土地帶給你們的局限。”

“所以你們需要能夠制作武器的人，能夠指揮隊伍的人來捍衛成果，能夠解釋，能夠領導，能夠組織的人來聚攏人心。最重要的是，你們需要知識來提高土地産量，讓你們節省更多的時間發展。”

“另外，其實你并不需要讓每一個人都完全理解你，成為和你一樣的人。你只需要給他們一個解釋，讓他們覺得是他們期待的東西來拯救他們了——”

那雙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比如君主，比如神。”

“那不還是回到了……！”娜塔莎頭皮一炸。

“噓，噓，”萬塔按了按她的額頭，“沒有回去。因為君主和神都不存在，你令它們不存在。只要你沒有倒戈向那個強者的幻覺，只要你知道你該走什麽路。”

“收攏如你一樣的人，堅定你的方向，與制造武器者合作，武裝你的身軀。用神或者君主勸服那些恐懼的，猶豫不前的人，蒙騙那些邪惡的，首鼠兩端的人，”

“在你們真正擁有力量的時候剔除雜質，淡化君主和神。沒有人真的需要他們，大家需要的只是一個安居樂業的保證。”

“你太尖銳，太高潔，也有太多的理想，以至于沒有迂回的手段。”

“這樣是不能勝利的。”

娜塔莎的呼吸又不自覺急促起來，她從未聽過這樣的話！一直以來她只能自己反複地想，反複地修正腦內的想法，從來沒有奢望過誰來聆聽她又有誰來告訴她。

今天聽到她說的一切，娜塔莎忽然覺得眼前打開了一道門。她不知道這些話的對與錯，但每一句話似乎都在叩擊她的精神。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他們不夠強是因為土地，她也從來沒有考慮過她其實有別的手段拉攏人心，這些話都輕飄飄地被眼前人說了出來。

她究竟是誰？她有這樣強大的實力，她明明不用費這麽多口舌向她解釋？她說出來的話這樣恰切，可卻對攫取權力沒有一點好處？

“你……您究竟是誰？”

萬塔微笑起來。

“他們稱呼我為莫娜克，我的另一個稱號是卡山德拉的解放者。”

“以及，如今和薩塔爾交戰的那個人。”

萬塔伸出手，手心朝向娜塔莎：“我不是來拯救你們的，也不是來奴役你們的。我來給你們一些幫助，一些人手，也給你一些建議、如果你想要走下去，你就必須思考更多，完善更多。”

娜塔莎猶豫着，慢慢把手放在了這只伸出的手中。頭腦還因為過多的信息量而混亂。

她聽過卡山德拉這個名字，她聽說那是一座自由的城邦。在之前她聽到了一些它反叛的消息，這也成了她胸腔中的火苗。

如今卡山德拉已經解放了嗎？是這一位解放了它嗎？

天啊，她難道是在做夢嗎？難道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如果真的像她所說，如果林菩真的能夠建立起屬于自由的軍隊。如果所有人都能團結起來……

“我不懂，”娜塔莎說，“我還有許多不明白的，甚至現在我還不能完全想明白您說的話……”

“可我明白了我所欠缺的。”

“……您會教誨我嗎？您會允許我冒犯的詢問嗎？如果我一直向前走，這裏會是下一個卡山德拉嗎？”

她惴惴不安地看着萬塔，直到後者微微颔首，攥住了她的手指。

“你可以稱我為老師。”萬塔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