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壞孩子 “自願原則（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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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布滿了荊棘和玻璃碎片的柱子近在眼前，她擡擡手，把盧卡斯向上拎了一點。他在她手中調轉了一個方向，被迫面向那些鋒利的尖端。

“不……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

這句話出來狂月的手倒是停了一下：“為什麽？給我一個理由吧？”

為什麽？盧卡斯被這一線生機喚起了精神，他努力地比畫着：“我其實沒殺過異教徒！一次都沒有！我只是說話，布道……我沒什麽戰鬥天賦，真的……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的……”

他急急地說着，想要調動起自己影響他人心緒的法術，在被那雙銀色的眼睛掃了一眼之後偃旗息鼓：“……而且，而且……放了我……我可以……我可以為你祈禱，向主祈禱寬恕你的罪……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對不起！”

狂月一邊散漫地聽着他說話，一邊擡起空着的另一只手，一道細長的紫色羽毛在她掌心浮現，轉瞬間就幻化為長錐。

“嗯嗯，知道了。”她說，“不要亂動哦。”

“也就是先釘一下手腕，再釘一下腳踝，”她用那根尖錐點了點他的胸口，“最後是胸口。我可能要避開心髒釘，但我保證半小時內你絕對會死掉，不會痛很久。”

盧卡斯呆呆地看着那根錐子，嘴角抖了兩下，一直忍着的眼淚終于決堤而出。

“嗚啊啊啊！不要！我不想死！我不要死啊！”

狂月耐心地拎着他，直到盧卡斯的哭聲再次弱下去，變成有氣無力的抽噎。

“好了，”她輕飄飄地說，“你哭得嗓子都啞了，血也涼了，臉也花了，都不太适合做祭品了，怎麽辦呢？”

盧卡斯用力抽氣，擡起被哭花的臉。

“這樣吧，”她說，“你要不要再想想，有什麽理由能讓我不殺你？”

盧卡斯真就有集中起注意力，又認真想了一會。突然，他的臉頰唰一下掉了血色：“不行！我不會出賣我的同伴的！我也不會把誰交給你代替我的……不行，不！”

“真可惜啊。不過我想也是。”冰冷的錐尖輕輕蹭過他的嘴唇，“那麽，換個條件。你把你的靈魂給我，我就放過你，怎麽樣？”

盧卡斯噙着眼淚驚恐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雪青色發絲的惡魔。

她不演了！她不演了嗚嗚！

她連異教徒都不是！她是吃靈魂的惡魔！

盧卡斯抿着嘴一邊忍住眼淚一邊拼命搖頭，惡魔頗好脾氣地嘆了一口氣，又看向他朦胧的眼睛。

“那把你的眼睛挖出來呢？反正看起來你只有漂亮的嗓子和漂亮的眼睛，把它給我吧？”

眼睛？——要是只是眼睛的話，好像也可以。綠眼睛的聖子下意識想點頭，可當那把錐子輕輕碰到他的眼皮之後，恐懼立刻蓋過了其餘一切想法。他劇烈地哆嗦着，牙齒撞在一起。

“你看，你作為獵物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一直在和我講條件。”狂月說，“真是壞孩子。”

“那麽，最後一個選擇，給我做奴仆。五年，或者十年。期限到了，我就放你自由。作為交換，我現在就放開你，怎麽樣？”

奴仆？

盧卡斯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神色，他不敢說不好了，就算面前是個普通人，被回絕那麽多次也會生氣，更何況是這樣的……

他暈暈乎乎，小心翼翼地想着，已經無暇去考慮前面那些要求合不合理，是不是最後一個要求的鋪墊。

終于，這顆被吓壞的腦袋勉強想出來了點什麽：“可是，如果你帶我走，營地會發現我不見……然後……淨罪者……”

“我不帶你走。”狂月打斷他，“我放你回去。你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做聖子，怎麽樣？”

還能回去的！

比起背叛同伴，失去靈魂或者被挖出眼睛來，做奴仆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雖然是異教徒，雖然五年十年也很長，但至少自己現在可以回去！說不定回去之後淨罪者就會把自己保護起來，這樣她就算要他做奴仆也帶不走他了。

想到這裏，他有些怯懦地看向她的眼睛：“……好。”

狂月笑了一下，松開捏着他後頸的手。盧卡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伸過來的戴着絲絨手套的手，猶豫了一下，還是低頭用顫抖的嘴唇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算作宣誓。

而就在他低頭的這一刻，一陣灼痛落在他的後頸上。

“嗚啊！”盧卡斯捂住脖子，剛剛忍下去的眼淚又冒了出來，“好痛！你……你又做什麽了……”

“我的烙印，”狂月收回手，“為了防止你一去不複返。”

“對了，順便說一下，如果你被你的淨罪者，或者教廷的其他人發現了這個印記，因此被綁上火刑架燒死的話，我可是不會管的，自己藏好哦？”

盧卡斯拼命向後扭着頭，奈何根本看不到自己脖子上有什麽，被灼燒的痛苦轉瞬即逝，手指摸上去還是平滑的皮膚，但魔法烙印和烙鐵的痕跡不一樣，依靠手本來就察覺不到什麽。

“好了。”那只戴着黑色絲絨手套的手捏住他的下颌，輕輕扳正。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聽到你用‘你’來稱呼我，壞孩子。”

“告訴我，你應該怎麽稱呼？”

被拇指抵着的嘴唇顫抖着，他垂下濕漉漉的睫毛，半天才艱難出聲。

“……主人。”

作者有話說：

狂月和耶露加的道德窪地裏挖出來的土，全都堆在了莫娜克的巍峨高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