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救主 “拿錘子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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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莉連娜站住了。

她仿佛很困惑地僵在原地，一秒，三秒，那顆長着栗色發絲的頭顱轉過來，深色的眼睛裏倒映出瑪德琳的臉。

在那泓深色的水潭裏，護殿騎士淚流滿面。

“你是……”

莉連娜慢慢地走到瑪德琳面前，擡起手小心地撫開她的頭發，摸了摸她的臉頰。這張臉的皮膚說不上多麽光滑，後頸和颌下有愈合不好而留下的疤痕。

莉蓮娜仔細地摸着她的眼睛，她的嘴唇，終于從時間的塵埃裏摸到了她熟悉的那個詞。

“……瑪嘉？”

瑪德琳對她露出了一個微笑，至少她以為自己在微笑，淚水順着她的臉頰滾落下來，打濕鬓發，打濕衣領，她用力地眨眼，怎麽也看不清童年夥伴的面孔。

我們變化得多麽大啊！這一瞬間瑪德琳腦袋裏簡直浮現出了不合時宜的感慨，她記不得她的臉了，記不得她的身形，記不得她在修道院度過的時光。

可是當莉莉開口的時候，她還知道這是莉莉！

莉連娜丢下鐵錘用力抱住了她，身高讓她不得不踮起腳來。

“瑪嘉！你看看你！瑪嘉！你比我都高了，我……我都認不出你來了。”她緊緊地抱着她的肩膀，“你回來了！你看！我就知道你會回來的！”

瑪德琳接不上這句話。她回來了，在快二十年之後才再踏入這個修道院，她給日輪當了快二十年走狗，把這個願望忘得一乾二淨。

“對不起……”她說，“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莉連娜說，“你回來得剛剛好，瑪嘉，我總是有種預感，預感我要再一次見到你了。”

她用力擦了一把臉，松開瑪德琳，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帶着笑容用力拍了拍。

“多麽好啊，”她說，“一個健康的，自由的，強大的瑪嘉，謝謝你。”

瑪德琳有很多話想說，她簡直希望自己和她變回那兩個十幾歲的孩子，躲在山坡上把這些年的話全部說完。但理智告訴她不行，現在的情況遠沒有樂觀到那個程度。

“我是來帶你走的。”瑪德琳說。

“我不能一個人離開。”莉連娜看看周圍，認真地回答。

“我知道，”瑪德琳點點頭，“不論你想做什麽，我都會幫你。”

莉連娜用黑布把風燈罩住，躲避着可能的巡邏路線和瑪德琳一起向回走。瑪德琳壓低聲音：“所以接下來，你打算怎麽做，”

“計劃其實已經安排好了，”莉連娜一邊留心着周圍一邊回答，“原本沒有這麽急，我估計我還能再撐一兩個月。但今天下午她們突然發難，直接把我關了起來，到了這個份上就不能延宕了。”

“今晚午夜，我安排的孩子會點燃修道院裏我之前準備的炸藥……”

“啊？”

“嗯。”莉連娜笑了笑，“我這些年總也得乾點事，不然瑪嘉會說我一點長進也沒有。”

“最大的三個孩子會點燃藏在圍牆邊的炸藥破開圍牆，之前爆炸的動靜會掩蓋其他聲音。然後所有已經準備好的孩子會分三路離開。懸崖那邊沒有駐兵看守，我托曾經逃走的孩子在那裏準備了固定樁和繩索。順着繩索慢慢下，能到半山腰的一片緩坡，從那裏可以進樹林。”

她稍微停頓了一下，看向瑪德琳：“你來真的太好了，我正擔心人手不夠。孩子們需要有人帶領和保護，尤其是在最開始混亂的時候。我想請你保護她們，把她們安全地送進林子裏。”

瑪德琳幾乎立刻就察覺了這個安排裏不對頭的地方：“那你呢，在計劃裏你打算做什麽。”

莉連娜沉默了幾秒：“我不能跟她們一起走，我要去毀掉一件東西。”

“什麽？”

“一個傳送法陣，”莉連娜說，“就在修道院禮拜堂地下，禮拜堂這時候一般鎖着，我準備了炸藥破門。這道傳送法陣平時不會啓用，也不能作他用。教廷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這個修道院的确切位置和裏面的情況。但是如果貞靜者們集體逃亡，它一定會被啓用。”

她沒說法陣被啓動的後果，也不必說，瑪德琳的心沉了一下：“莉莉，你會法術？”

“一點點，”莉連娜說，“主要是辨識和乾擾。”

“你打算怎麽毀掉法陣？”

莉連娜眨了眨眼睛，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

瑪德琳停下腳步，回頭看着她：“你破壞完法陣，打算怎麽離開？”

還是沉默，這次莉連娜避開了瑪德琳的目光。

這下還有什麽不清楚的，瑪德琳立刻明白了她是什麽意思。基礎法術根本破壞不掉法陣，就算物理破壞也得至少三級往上的戰士。現在莉莉能用的，只有她所說的炸藥。

她攥住了莉連娜的手腕。

“好了放輕松一點，我給自己留了抽身的餘地……”莉連娜的話說到一半就被瑪德琳打斷：“聽我說莉莉。”

“如果這是以前，我對一切毫無辦法，我會留下來和你一起活或者和你一起死。”

她擡起眼睛來，裏面忽然燃起了一束明亮的，近乎狂熱的光芒：“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她看着摯友困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我帶着我的救主，來到了這裏。”

作者有話說：

今晚雙更，還有一更在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