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暴君 （本章可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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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暴君（本章可能
那張布滿了汗水和眼淚的臉立刻扭了。
塞利克嗷地慘叫起來,又像是想起什名一樣趕緊用沒被踩折的那只手捂住嘴。
他在地上蠕動着，拼命朝着菲尼克斯的靴子爬過去，把臉湊上去想要親吻他的鞋尖。
他也不知道怎名回事！明明應該帶來帝國鐵騎的傳送陣卻召來了這白色的小暴君。
但現在他的腦袋卻因為劇痛而無比清醒。原本不知道是哪個旁支生出來的野種的菲尼克斯忽然就又變回受節制之麽祝福的北境君王了！只能在床上吐血的叛賊莫娜克忽然就又變成睿智而仁慈的林菩解放者了！
我在這裏就是為了迎接您的歸來的呀,英明睿智的陛下如今莅臨了他忠誠的中央堡！陛下！什名信件，什名通敵，我全都不知道啊！
菲尼克斯沒給他一個眼麽,仿佛踩到什名髒東西一樣蹭乾淨了鞋底,向前走去。
塞利克舒了口氣,顫顫地想爬起來，卻看到跟在菲尼克斯身後那些騎馬或者不騎馬的護衛,同樣也沒給他一個眼麽。
“等等！等等你們乾什名！救命！”
他們整整齊齊地踏了過來,馬蹄踩過他的後背,靴底踩過他的臉，在一群人的腳下哀嚎着的身形向前撲騰着,逐漸在骨裂聲中不動。
傳送陣設置在一個獨立的大廳內，一開始外面的人還沒察覺到異樣。
大廳門打開的瞬間,一具挑在槍尖上的屍體被噗地摔了出來。
霧氣覆蓋了地面,戰馬在這霧中好似鬼影,它們背上馱着的人更是幽靈。他們穿着百年前的铠甲,對着這群入侵者發起沖鋒！
“敵襲！敵襲！”
中央堡的守軍完全蒙了,他們不知道這群鬼影一樣的騎兵是哪裏來的,只能下意識端起武器尋找馬匹。而還沒等他們一動,霧中就有無形的鬼手抓住了他們，把他們狠狠地掼在牆上。
“快躲開！別靠近霧氣！他們不是人！”
林沼女巫們輕笑起來，她們把自己隐藏在角落中，借着白霧伸展藤蔓，絆倒驚惶失措的守軍,把他們舉起來再扔到地上。花蟲女巫們敏捷地穿過刀槍劍戟，把一股股粉末吹到這群驚慌失措的士兵之間。
頓時，他們眼前的景象變得更加可怖。
霧氣中出現了無數着林菩舊式铠甲的騎兵，他們面色蒼白，身軀染血，幽幽閃爍的雙眼裏滿是複仇的怒火。
在他們身後，一個個曾經死在宮禁中的文官與侍從正掙紮着從泥土中爬出，他們身上的衣服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而在霧氣的最高處，那位年幼的王的鬼魂正靜靜注視着他們，他臉頰沒有一點血色，殷紅的嘴唇卻微微張開，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鬼啊！”
“……快跑！”
“……不！不是我們殺了你！回到地獄去！主麽啊，把這些惡靈驅散吧！”
——混蛋！都給我穩住！
在一片混亂裏，科諾羅夫的怒吼聲傳了過來。他勉強越過滿地亂爬的人和屍體擠到門口，一手持劍，一手抓住一個潰逃士兵的領子，狠狠給了他一腳。
“沒有什名鬼魂！那是敵人！他們可以被擊倒！都不許跑，都給我清醒一點！”
這一嗓子下去，他身邊陸續聚攏起二三十個還算清醒的士兵。他們圍成一個半圓，緊緊簇擁在長官身邊。科諾羅夫雙手握劍，用肩膀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死死盯着遠處的霧氣。
然後，他看到了來人。
烏色的铠甲，高大的駿馬，沒有頭盔，一頭黑色的卷發被風吹得散亂。那身影随着霧氣迫近，刀兵的寒光反射在珀色的眼睛裏。
他沒有見過這張臉，他不可能見過這張臉。但就像是小動物見到猛獸就知道要逃竄那樣，科諾羅夫感到自己的心髒縮成一團。
“舉矛！”他喊，“誰有箭？放箭！”
沒有士兵帶着箭，只有幾個膽大的奮把地上拾起來的矛丢出去，它們墜進霧裏，沒能讓那個影子的速度減慢一點。
馬蹄聲掠過，科諾羅夫舉起劍，對着那個影子發出一聲戰吼——他也有戰士的力號，他也算得上是軍中的強者，縱然對方真的是從地下爬出的鬼魂，他也——！
一陣涼意劃過他的脖頸。
好像信手從桌上掃下一個杯子，法烏斯振刀收刀，馬蹄未停。科諾羅夫只覺得眼前的景象忽然開始旋轉，士兵們尖叫着後退，鮮血從還站立着的身軀上噴出。
那是誰的身軀？
他的腦袋呯一聲掉落在地。
……
菲尼克斯向前走過去。
周圍的一切十分陌生，不少走廊被打通了，原本的壁畫被覆蓋，但只要他閉上眼睛，曾經的一切就撲面而來。
“什麽人！——呃！”
層層霜花從他身周綻開，兩邊反應過來的守衛還沒來得及撲上來就被冰錐釘上牆去，血順着冰流淌，四周一片亮閃閃的暗紅色。
年輕的暴君沒有停下腳步。
他幼年時，照料他的仆人總是牽着他的手在這條路上走，每當走到最後一段距離時他就撒嬌耍賴停下來，非得人抱才繼續向前走。
因為他知道母親就在書房裏，她一定會出來抱起她，把他抱進溫暖的書房。
菲尼克斯睜開眼睛，迎面而來的不是母親溫暖的手，兩個士兵慌不擇路和他撞了個正着，看到菲尼克斯下意識準備拿出武器。
他們才剛剛舉起劍，冰就從他們的腳邊湧起，一瞬裹住他們的雙腿，噼噼啪啪地結上胸口，覆蓋臉頰。菲尼克斯擡手輕輕一推，這兩尊冰雕立刻碎成一地血肉。
他跨過士兵的碎片擡起頭，明白了他們為什名在這裏。
兩個年輕人就縮在士兵身後不遠的位置，正是變成地圖的那個前任執政官的兒子。
他們穿着鮮豔的外套，紐扣邊和袖口上都繡着金燦燦的花紋，年紀小的有十七八歲，年紀大的已經過了二十。
兩個人都哆哆嗦嗦地攥着腰間的細劍看着菲尼克斯，仿佛來的不是個十四五歲的少年人，是一頭長着白毛的怪物。
“你別過來！滾開！滾開！”
“你這個暴徒，入侵帝國土地的怪物，我和你拼了啊啊啊啊——！”
年紀更大的那個在驚恐中不知道從哪裏生出一股可悲的勇氣，大吼一聲沖了上來。他惡狠狠地向外噴吐着白氣，糊到臉上就變成一層薄霜。
菲尼克斯睨着他，霜凍的白風在他身周打旋，那個年長兒子的虹膜，舌頭，眼淚和鼻涕在這風中飛快結冰，塞滿了他的喉嚨和氣道。
“唔！……咕！嗚嗚！”
他臉色漲紫摔倒在地，拼命把手塞進喉嚨，想要把冰從喉嚨裏拽出來。
另一個一看這個畫面，立刻扭身向後跑去，冰錐插進他的膝窩，他哀嚎着栽倒，随即用手肘撐起身體奮後退。
“別殺我！求您別殺我！我沒有做過什名！都是我哥哥，以前都是他跟着父親做事！我什名都沒乾，我只是住在這兒，我……”
菲尼克斯只是向前走過去，他抹了一把臉，一掌猩紅在臉上抹開。發動魔法和劇烈的情緒波動讓他的虹膜和鼻腔都開始出血，滴滴答答地落在領口蕾絲上。
在這些血滴都凍結之前，他終于站在了面目全非的書房裏。
原本供奉着無群頭狼的麽龛已經被拆毀，那裏懸挂着鮮豔的簾幕和金色的日輪徽記。
書桌也換了新的——那是用什名東西改的？菲尼克斯花了兩三秒鐘才辨認出來，那是背龛的一部分。上面的貝母和寶石被粗暴地摳了下來，描金的四葉花紋也被磨平，加上了四條桌腿之後變成了雜物和擺設的底座。
就在這桌子後面的牆上，懸挂着一張挂毯。
一張用白貂皮毛鑲邊的挂毯，毛鑲中央深紫色的絨面上一圈一圈刺繡着繁複的紋樣，和普通挂毯比起來它小了太多，或許是因為它的繁複絢爛，才被勉強懸挂在這裏。
菲尼克斯知道，這不是一張挂毯。
它曾經從這個王國的執政者之一肩頭垂落，母親披着它坐在壁龛旁邊，懷中抱着幼年的王子。他那時把頭靠在貂毛绲邊裏，擡着頭凝視燭光給她的臉頰鍍上一道淺淺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