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我忘記了…… “啊，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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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佛城的內城已經重新修整過，窩棚區變成了新城區。因為原本地面是石鋪，所以暫時還沒有引入瀝青硬化。城區最中心的教堂已經被拆解重修過，所有屬于日輪的痕跡都消弭無形。

原本大家想要在這裏供奉耶露加的聖骨匣——骨頭沒有，但是耶露加用過的面紗，捧過的經文還留在這裏，可以裝進匣子裏。

但克拉拉叫停了這件事，把它改成了地母教堂。耶露加的遺物供奉在地母神龛的一側。

“她是作為地母的使者犧牲的，讓我們向地母祈禱她的安寧吧。”

不得不說有一個在城鎮主人挂機時自動做出正确決策的NPC還是挺重要的，萬塔思考了一下，覺得的确得避免耶露加變成新的信仰主體這件事。就算她是新的神，那也是地母的神。

而地母……

萬塔揉了揉眉心，總覺得現在已經十有九點九是她本人了。

但是，到底為什麽在她的記憶裏她是剛剛穿過來的？她甚至都還記得自己當時過馬路的時候拎着一杯……

一杯什麽來着。

她下意識攤開紙，想要寫下記憶裏自己喝的那杯咖啡的牌子，但筆定在了手中。

……等一下？

她換了一個詞，肉末茄子。

然後她在紙上拼寫出了一串長單詞。肉末紅燴茄子的單詞。

在又幾秒鐘的沉默之後，她攥了攥自己有點發抖的手指，在紙面上寫了第三個詞。

“Vanta.”

不，她要寫的不是這個詞。她要寫的是她自己的名字，她還依稀記得那好像是兩部分組成的，第一個部分簡單，第二個部分複雜。

而不論她如何努力，她腦內都只有單詞。

就在這一瞬間，萬塔意識到發生了什麽。她已經完全忘記了中文怎麽寫，不僅是忘記，她的腦內已經幾乎沒有了中文這個概念，她不記得這是一種什麽文字，怎樣構成，長成什麽樣……

……這個概念徹底滅失了。

一陣劇烈的恐懼擊中了她，她捂住嘴，抓住自己的頭發，有一瞬間覺得想要嘔吐。

即使是在法戎面前，被那巨大的力量掀翻的時候，她也沒有覺得這麽恐懼過。

是的，是的，遺忘！她忘掉了一個理論上她根本就不可能忘的東西，萬塔飛快地翻找着自己的記憶，自己的學校生活，自己在工作時間看到的文件，記憶一片模糊，她根本不能回憶起任何一個字，更遑論用中文組詞成句。

好像這副巨大的，堅不可摧的龍軀上破了一個小口，正有她不知道的東西化為沙礫，緩緩地流逝。

而屬于人類萬塔的一切，也變得好似一場夢幻起來。

她真的曾經是“人類”過嗎？

“……！”

……

回過神來的時候，外面的天色已經有點黑了，從她進龍巢踩到道恩，再到她翻書發現自己忘掉中文，至少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萬塔慢慢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的理智漸漸回來了。

沒事的，她告訴自己，本來如果自己真的就是地母，那一定出了很大的事，忘掉中文不算什麽……又不是變成傻子，對吧？她當然曾經是人類，她當然來自另一個世界……不然她為什麽會知道這麽多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東西？

萬塔放開手中的發絲，以免自己把自己的耳羽和頭發薅下來，随即她意識到，手裏的不是自己的頭發。

然後她發覺，道恩在她懷裏。

這絕對不是一個很溫情的姿勢，更像是他極力阻攔她做什麽，直到兩者都用完力氣。

萬塔心裏一震，下意識摸了一下他的後背，還好，她剛剛沒有發瘋，沒把眼前的人搞得缺胳膊少腿。

他只是強行用自己代替了萬塔的頭發和翅膀，沒讓她因為情緒爆發而抓掉發絲羽毛。

但代價就是她手上現在纏着好幾縷銀灰色的頭發，他馬甲的後背也留下了一長道抓痕。

道恩好像還沒意識到她已經冷靜下來了，還乖乖地伏在她的手掌下。

“沒有關系，”他低聲說，“沒有關系，我在這裏。”

“不論您需要什麽，不論您何時要，我都在這裏……”

他低聲絮語着，那語調有些奇異的熟悉，萬塔不确定自己幾次受傷的時候，他是否也在身邊，這樣呢喃着。

熟稔得就好像，他就是為了做這種事才出現的一樣。

萬塔慢慢坐直，移開放在了他後背的手，慢慢把手移動到他的頰側，道恩淺淺喘了一口氣，那雙钴藍色的眼睛在已經暗下去的龍巢裏像是星子一樣閃爍。

钴藍色，真是很漂亮的顏色。

“……啊，”他露出一個無所适從的笑容，“您怎麽了？您剛剛好像有點不舒服……您沒事了對嗎？”

“……”

他的聲音漸漸小下去，熄滅在喉嚨裏。藍眼睛的學者仰着臉，迷茫地睜大眼睛，他依靠在萬塔捧起他臉頰的那雙手中，靜靜地向上仰望着紫色的龍瞳。

“啊，您……”

萬塔低下頭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