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狩獵與牽手 “你非常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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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思來想去之間，又有十來只磷虎鸮呯然落地，萬塔小心地把它們移動到背風處。
玩了半個多小時飛行打地鼠，萬塔感覺自己有點饞了。龍作為食物鏈頂端其實很少高頻率激烈活動，大部分時間應該在休憩和冥想中度過，她作為龍軀裏的卷王，有時候會發生思想和本能打架的事情。
……有點餓，既然飛了這麽久，是不是應該找點東西吃吃呢……
萬塔想。
就在這時，她瞥見了一道白色的影子。
那影子十分高大，仿佛頭戴銀冠，在覆蓋着積雪的林間顯得威風凜凜。萬塔稍微降低了身影，發現那是一頭有着翠綠色眼睛的白色雄鹿。
和塔西夏森林中那種巨大的，肝髒和胃囊占據了大部分身軀的鹿不同，這頭鹿明顯筋肉含量很高，它身上的毛發也不像尋常鹿那樣是短絨，反而狼一般又長又直，在微白的天空下流轉着華麗的光澤。
一對彎曲的獠牙從它唇邊露出，它嗚嗚地喘息着，向外噴吐着白霧，發出低低的吼聲。而在這頭鹿的面前，卻似乎只有一片空曠的林地——？
——不。
銀影自林間飛出，钴藍色的星光躍動，每一顆星之間都連綴着銀色的線條，它唰地捆住鹿的前蹄，那雄鹿一驚，下意識蹦跳甩脫，連綴着钴藍光點的銀鏈随即向一扯去，把它整個扯得一個趔趄。
鹿被激怒了，原本應該是橫瞳的綠色眼瞳中，黑色的一條忽然收縮為圓形，它扭過頭看向銀鏈被擲出的位置，随即騰躍着撞了上去！
咔！林木斷裂，它一無所得，然而在萬塔的眼中，高速視覺已經足夠讓她看清發生了什麽。
那是一個熟悉的身形。
好似花滑運動員在冰面上游弋，道恩輕靈地在林木之間穿梭，那條裝飾在它馬甲上的銀鏈星軌般環繞着他舞動，玩弄摸不着頭腦的獵物。
鹿的動作越來越急，幾次差點把那對碩大的角卡在樹杈裏。逐漸它因為體力消耗而腳步不穩，道恩抛出銀鏈的動作開始變得迅疾。
當它再一次被捆住前蹄時，鹿猛然向前栽倒，與此同時銀鏈向上直竄，洞穿了它的喉嚨。
血灑在地面上，雪白的鹿面前延宕出一條細長的血線，看起來有種妖異的美。
道恩站了起來。
他向着遠處的一塊石頭走了幾步，從後面拿出他随身的工具箱，除了工具箱之外，他還帶了一條像是草席一樣的東西。
萬塔饒有興致地看他打開工具箱，從裏抖出一件圍裙系在身上，用紮帶固定卷起的袖子，然後取出了箱子下層的刀具，順着鹿的脖子向下劃開。
他在剝皮。
她沒有下去，她就這樣靜靜地看着道恩動作，印象裏道恩臉上的表情總是很生動，從加班過度的無奈，讨不到工資的讪笑，到戴着項圈時的無所适從，以及偶爾親密接觸時的迷茫不一而足。
可現在他是面無表情的。
缺乏了觀看他的觀衆，一切情緒就從這張臉上隐去，以至于他看起來有點不像人，像琺琅上色的人偶。尤其是那頭灰發，那張稍微有點蒼白的面孔在枯草和雪間，透露出一股難說的冷淡意味。
萬塔看着他熟練地用刀刃分開皮毛和脂肪層，中間甚至沒流更多的血出來，那把刀在他的手指間輕巧地轉動，頃刻間就将鹿皮分離了一半。
這是頭挺大的鹿，他要鹿乾什麽？
道恩小心地從頭到尾分割下了鹿皮，将上面殘餘的血塊和脂肪刮乾淨，稍微修整了一下邊緣之後在草席上壓實。這時萬塔才注意到這草席也大得離譜，好似一開始就是為這張巨大的鹿皮準備的一樣。
他擦乾淨手，低頭看了看鹿皮，那張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一絲微笑來。他欣賞着這張鹿皮，幸福地微微閉上眼睛。
一分鐘後道恩已經卷好那張華麗的皮毛，脫掉圍裙，預備着拎起箱子離開，正在這時萬塔收斂龍軀，化作有翼的人形落到地面。
“不至于一頭鹿剩下的部分都不要了吧？”
“啊！”
道恩被吓了一跳，整個人向後仰過去，臉上的表情仿佛乾什麽虧心事被抓包。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啊！是您啊，我都沒發現您過來了。”
“鹿嗎？我之前和伊迪斯商量過，她帶了獵犬上山，我在出發前給它聞了氣味強的示蹤果，剛剛在鹿屍旁邊也留下了，一會兒他們就能找到這裏。”
萬塔點點頭，自然而然地走到他身邊，道恩對她笑笑，想要說點什麽把話題引開，笑了半天也還只是有點尴尬地繼續笑。
“直接解決了慶新年三分之一的肉食，戰鬥學者未來可期啊，之前誰說自己只能打兔子的來着？”
道恩緊繃的肩膀随着這句話放松，聲音也稍微輕快了點：“主要依靠我的主人，領主大人的栽培，使得鄙人在短短半年之內有了質的提升，為了嘉獎快速成長的業務能力，時近年末，您是不是應該發我一點獎金……”
“嗯，發。”萬塔說。
那雙钴藍色的眼睛眨眨，露出“您把我的話說了我現在沒話可說”的神色。
“你狩獵的樣子非常漂亮。”萬塔說，“剝制時也一樣。”
“……”
“來吧，作為對乾得漂亮的員工的獎勵，今天在外面吃一頓工作餐，我去找吃的，你來燒火。”
她自然而然地握住了道恩的手腕，也不管他臉上的表情和忽然有些僵硬的肢體，拉着他向前走過去。
道恩在幾秒鐘停頓之後立刻快步跟上，被抓住的那只手手指張開，在半空中輕輕顫動着，只要他往上稍微抽一下手腕，就能和現在抓着他的那只手十指相扣。
但它只是這樣伸展着，顫抖着，不敢再移動半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