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不滅的” “九級戰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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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半年裏他們已經接觸了不少“異端思想”,按道理被他們一個個都捆起來燒半個鐘頭也不算冤枉,但今天看到的一切還是太超過他們想象了。
地母殿堂的新神職們尤其尴尬,他們宣誓了忠于地母,發誓棄絕竊奪地母權柄的日輪,但現在這個情況是怎麽回事!他們可沒得到關于異種的其他定義!
他們尴尬地擡起頭想裝作什麽也沒看見,一擡起頭就看到皮卡皮卡閃閃發光的龍,想低下頭假裝自己有心事,好心腸的女巫立刻伸過藤蔓來關注他們身體狀況,還是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天邊吧——
——那裏充滿了被女巫,龍,還有其他稀奇古怪法術打得鼻青臉腫嗷嗷直叫的薩塔爾士兵,一邊嗷嗷一邊凄厲地哭喊“這座城裏全都是僞裝成平民的邪惡法師,教堂裏站滿了異神的司祭”。
“我們是嗎?”
“好吧……就當我們是吧,還挺酷的。”
……
卡山德拉的城牆泛着青色的光輝,遠觀如同被火淬煉的青鋼。
這半年裏不管哪個學派的賢女都在為學校和城鎮做貢獻,有些貢獻立竿見影,有些貢獻需要從一個較長的時間維度去評判。
比如說巧匠學派剛剛建立起來的軍工學院。
這半年裏她們把卡山德拉的寶貴遺産拾了起來——說是寶貴遺産也行,說是破銅爛鐵也沒錯。上百年的時間幾乎滅失了所有圖紙,遺留下來的機器也已經鏽蝕大半,這些歸來者們只能一邊收破爛,一邊和蒼鹿營地的遺民接觸,試着複現那些曾經被發明出來,又被時間吞噬的東西。
“直到現在你們還在用血來驅動火種嗎?根據記載火種造物應該已經發展到不用依賴血脈的地步了?”
巧匠賢女們的造物思路是讓常人也能比肩法師,如果造物仍舊依賴某種先天特質,那就不算完全符合賢女們的标準。
聽到這話的蒼鹿營地成員們紛紛露出尴尬禮貌的表情,好像看哪個墳地爆炸炸出來的上古聖人。
不用血液驅動的火種造物是先進的,但先進的造物存在于舊時代,他們一時也不知道該評價這些歸來者們太先進還是太落後。
但歸來者們不在乎這種事。
她們迅速分出人整理卡山德拉的藏書,把文哲學派的學生們全都薅來打下手……全都薅來“校內跨學院實踐”,在經過一系列編訂修正交叉驗證和實驗之後,賢女們真從故紙堆裏翻出了什麽東西來。
此時此刻,這東西就在卡山德拉外牆戰士們的腳下。
一個披着法術絕緣袍的年輕人單膝跪地,不斷把手中玻璃瓶裏的“火種”補充到面前的小法陣上。這個小小的法陣只有掌心大,繁複的符文仿佛首飾盒上的雕刻。
法陣對于能量的消耗與法陣大小成正比,但法陣能夠發揮的作用也與法陣大小成正比。一般不會有人為了省力量而刻意縮小法陣的面積。
但賢女們有自己的辦法。
從俯瞰視角來看,這個小小的法陣是另一枚較大圓形法陣的一部分,小法陣經過較大圓形法陣的圓心與它相切,以較大者的半徑為直徑。
而較大者之外又覆蓋一個更大者,每一個圓都共享同一個切點。
“放大法陣不是稀罕的東西,它們往往面臨着不穩定和邊緣衰減的問題,但我們可以在它們的公切點放置穩定釘,衆所周知只要穩定釘處于法陣的輪廓線就能發揮作用,同時我們利用這種嵌套模式将法術影響力穩定擴大,讓原本需要大量被激活的火種原石的法陣只需要一份就能運行……”
“……這就是數學之美。”
這就是數學之美。巧匠學派紛紛點頭。
“數學到底哪裏美了,”被叫來打下手的其他學院學生小聲吐槽,“這世界上只有兩件事我做不出來,一件是數學,另一件是另一本書上的數學。”
此時此刻,火種的力量被這嵌套的法陣一層層擴大,好似水紋漣漪不斷震蕩,餘波鏈接城牆上端着槍支的戰士們。
她們戴着有深紅護目鏡的頭盔,只露出半張下颌。覆蓋半只手臂的護手與巨大槍支牢牢地固定在一起,內部填充着柔軟的防震蕩材料。
那被稱作“槍”的東西讓萬塔來看的話,大概會評價它頗有幾分賽博朋克的味道,槍內沒有膛線,槍口像是喇叭般外擴,一看就不是為了射出尋常子彈,灰色的啞光金屬槍身上有一枚精致的瞄準鏡——這明顯不是為了精準打擊的巨大武器上,卻有着這樣纖細的零部件!
戰士們仔細地移動着槍口,瞄準城牆下方某些穿着與旁人不同的目标,随着扳機扣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她們腳下爆出,周圍的空氣甚至都帶上了閃光。
被法陣擴大的火種能量層層傳遞,直接以她們的身軀為媒介傳達至槍口。
縱然是全副武裝沒有靠近的護城衛士也被爆發的能量向後掀出一步,這些甚至有不少還有點纖細的身影卻穩穩不動!
“轟!”
被擊中的是隊伍裏的攻擊型法師和高級戰士,職業天賦給了他們足夠的預判時間。雖然槍中噴射出的白色火團來勢洶洶,但只要動動手就能防護住。
但火團在接觸到他們的盾或法術罩的瞬間就向四周爆開,劈頭蓋臉炸飛旁邊那群不知道發生什麽的士兵。
“煙花”或者“彈球”,這是戰士們給這種槍取的名字,在接觸到法術防護的瞬間,火種子彈會分裂炸開,痛毆旁邊沒有防護力的士兵。
一時間滿地開花,轟轟爆破聲響成一片,舉着盾的異端獵手意識到不對,剛剛下意識挪開盾,就被下一發子彈炸碎半個腦袋。
“好蠢。”
轟掉他半個腦袋的戰士吐槽一句,伸手稍微掀了掀護目鏡下緣,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在護目鏡和頭盔下,是一張清秀的,還處于青春期前期的面孔,細小的鱗片點綴在她的眼尾,随着她的眨眼一閃一閃。
貞靜者,預備班學生,而現在,她們之中因為恨意和怒火接受訓練,拿起槍支的一小部分人,有了新的名字——
——荊棘鳥。
她們戴着紅色護目鏡,用半龍的強韌身軀承擔火種法術,使用槍支。當日輪聖職者和異端捕手們站在城下向上仰望時,他們看到的只有一群紅色面具,半只手臂覆蓋着金屬铠甲的戰士!
城下的混亂持續了一會,荊棘鳥們在開完一槍之後就迅速後退換人。即使是生死存亡關頭,校方也不允許孩子們随随便便拼命。“等到我們被燒死以後吧,好孩子們!”銀帽說,“到那時候你們不拼命也得拼命了。”
這個讓人有點難受的玩笑讓銀帽挨了西爾維娅一個栗鑿,窺秘之盟的大賢收起繞着自己手指旋轉的占蔔牌,一臉認真地看向鳥兒們。
“鑒于預言告訴我,你們的好老師們将會集體壽終正寝……”
“……所以那個時刻永遠不會到來,我們一定會勝利的。”
“那是什麽?”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姑娘仰起頭,對着天空喃喃。
這句話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警覺,餘下所有人齊刷刷擡起頭看向前方。之前天空就被撕裂了一個洞,不斷有滴瀝的金色從洞裏流淌出來,雖然母親的光芒在這金色變異之前把它卷了卷塞回洞裏,但天上的異相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此時此刻,碧藍的天空正在轉變為殷紅色,仿佛有火在雲端灼燒。在光芒最明亮,紅色最濃郁的地方閃現出一道光芒,隐約能看到是劍的形狀。
随即,有什麽從那劍中掙脫了出來。
它的身軀熊熊燃燒,火焰在空氣裏絲綢般地抖動,巨大的翅翼遮天蓋地,讓人第一眼看過去不知道應該驚嘆還是恐懼,在幾秒鐘的停滞後,這華美而恐怖的影子對着城牆垂下了有些類似于龍類的頭顱。
“菲尼克斯。”有一位賢女念出這個詞。
“什麽?那個林菩的王血?”
“不,”那個賢女說,“這好像是真正的菲尼克斯,真正的不死鳥菲尼克斯……唔啊!”
就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巨鳥鼓動翅膀,巨大的火球伴随劍光,轟地擊毀了城牆外郭!仿佛一只巨手揉碎紙張,磚石在光芒中被撕碎傾塌。
雲中的劍光被一雙戴着鐵手套的手握住,持劍人雙手拄劍,棕褐色的短發随風飄飛,伫立在火鳥的脊背上。
“不滅的”維多利亞·格雷弗,日主之劍庭樞機主教。
九級戰士。
九級法師。
無咒瞬發者。
作者有話說:
有一位故人會短暫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