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傳統文化 “翻譯不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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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4章傳統文化“翻譯不得
道具一共一百三十個太陽鑄幣,消耗五十五個,包括給那個姑娘的十個和在場所有海盜的四十五個,處理高爾時給海盜們的二十個已經從屍體上回收……結餘七十五個。
萬塔仔細地又點了一遍數,确定自己數得沒問題。
盡管一百多枚太陽鑄幣對于現在的她來說只是一筆小錢,但是該省省該花花,結餘下來的錢都夠給塞佛城進一批大牲口了,她沒道理不留着。
那些海盜嘴裏用于威懾的錢其實原本也可以用假的,但她得提防真有不要命也不要臉的從死人嘴裏扣錢識破,所以暫時沒有用塑造者之手捏假鑄幣替代。
至于那個姑娘……
萬塔用錨召喚了兩個妖精。不刻意維持近人形态的妖精只有小臂高,它們笑嘻嘻地繞着她的衣服飛來飛去,賊溜溜地想從她身上扯點金線和玉珠下來。
萬塔以龍領主的身份拜托了蕪,表示“有一位東方來的客人暫時不方便帶随從,希望能借一些妖精幫她做事,她會給予酬勞”。
事實證明蕪說話确實有用,被認為根本沒有服從性的妖精一板一眼地扮演了“李”的随從,甚至比萬塔預估的更敬業。
當然了,妖精們這麽敬業也可能和蕪關系不大,它們看着完全把這當成了一場大型惡作劇。
參演的妖精在林間找到了類似老鶴草的染料,把自己的頭發染成了與李一樣的黑色,然後鬧着讓萬塔給它們做了“和那位客人一樣”的漂亮衣服。直到萬塔啓程前,它們還在小聲密謀要演出什麽樣的劇本。
對于妖精來說,趣味是最重要的,它們出于對首領和萬塔的尊重不會謀害“李”,但不介意給“李”多找點事做,不管“李”是什麽身份,她都得好好接住妖精們給她加的戲。
對此萬塔無所謂,反正李實際上沒有身份,加什麽戲都行。
“有勞幫我看看那個姑娘去了哪裏,有勞,有勞——有勞放過我的衣服吧,你們這些小珠寶匠。”
妖精們從她手裏一人拿到了一顆珍珠,然後笑嘻嘻地飛出了巷子。
……
茜珠漱了漱口,把嘴裏的血塊吐出來,擦乾臉上的血和泥。
從那一群已經完全成為野獸的海盜裏鑽出來後,她飛快地換掉了身上染血的衣服。
白帆街從來都不太平,在街上擺攤的商販極有眼力,見勢不好立刻就棄攤逃走以免丢命在這裏。這種時候不太值錢的貨物就會被留在攤子上。
她輕易地找到了幾件掉到桌下的外衣,外加一條能夠把頭和臉包起來的披布。在收拾停當之後,茜珠折回了高爾那個惡臭的奴隸帳篷。
原本留在那裏的打手早就已經跑去街上,她用從高爾那裏得到的剝皮小刀割開奴隸們的繩子,把他們拽出來。
“快跑!那個人,死了!往海裏跑!郊外跑!”茜珠通用語說得不好,句子說出來斷斷續續,但大概意思還是能傳達到。這些衣衫褴褛的奴隸在愣了一愣之後,立刻沖出了帳篷門。
餘下幾個和茜珠膚色相近,看面容也有些相仿的人腳步慢了一慢,回頭看向她。茜珠就對他們點點頭。
“找個地方,藏,”她說,“夜裏,海灘上見,”
等到所有人逃走,茜珠順着小巷鑽到了荒灘上,她找到一架破船殼鑽進去躲好,在确定周圍沒人之後才從身上摸出那十枚太陽鑄幣。
它們閃閃發光,沒有一點磨損磕碰,真像是一把太陽的碎片。但茜珠沒有餘裕欣賞它們,她從船上撬下兩枚船釘,又找了一塊趁手點的石頭,把釘子對準鑄幣上的銀浮雕,铛地砸了進去。
咯铛!
金幣瞬間變形,上面的銀浮雕也脫落下來,她把金子和銀子分開,剩下幾枚如法炮制,很快她面前十枚精致的錢幣就變成了兩小堆扭曲的金屬。在盡可能把它們分成等大的小份後,茜珠撕下自己的衣擺,把它們分幾部分包了起來。
做完這些,茜珠趁着暮色鑽進最近的窩棚中,選了一個瞎眼的老漁婦,用小銀粒從她手裏換了兩張黑麥餅,一條乾魚,順便順了塊破布也一并包好。她又在棚戶區迅速定下一艘小漁船,用稍微多一點的銀粒換船夫“夜間帶人出海捕魚”,不許多問。
夜幕逐漸落下,海邊一團一團飛舞的蚊蟲逐漸融入黑暗中。茜珠帶着布包裹和那個有點惴惴不安的漁民回了海灘,那幾個和她約好的奴隸躲在礁石後,他們也給自己弄到了一點遮蓋身體的披布,顯得不那麽像逃奴了。
茜珠把食物和一袋順衣服時順便拿到的清水交給他們,又悄悄把一袋子碎金子銀子交給其中最年長的那個女人。
“跟着他,上船,”她低聲說,“往東走,天亮之前,找小島歇腳。和人換吃的,想辦法活,找回去的路。”
停頓了幾秒鐘後,她反手把腰上的刀掏了出來,當着那個漁民的面也塞給了年長的女人。雖然沒說什麽,但威懾的意思已經很清楚。要是那漁民半路有什麽壞心,就殺了他,奪船離開。
那個年長女人接過刀和袋子,眼眶紅了紅:“你?一起走,一起走吧。”
茜珠沒說話,她向着海灘退了兩步,和他們拉開距離:“快走!天還沒亮!快走!”
那小船搖搖晃晃融化進黑暗的海綿,茜珠倒退兩步,吐了口氣,呯地一下倒在了沙子上。
她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從得到太陽鑄幣的那一瞬間,茜珠就放棄了逃跑的打算。這絕對不是說她不想逃,而是她很清楚自己逃不掉了。
她還記得那個黑發異鄉人的神情,那雙深色的眼睛裏沒有殘忍也沒有嗜虐,她就那樣優雅地,甚至含着微微笑意地凝視那一片內髒和碎肉的血海,仿佛在高處注視舞臺。
這裏發生的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中,茜珠甚至懷疑她預見到了自己的出逃,不然她為何恰好在那個時間出現,恰好選擇了那一幕作為這場血腥演出的開頭?
她相信那位異鄉人不在乎這十個太陽鑄幣,她看那些硬幣就像看一把逗孩子用的玻璃珠。
但自己接受了這些命運贈予的玻璃珠,就成為了演員,成為了棋盤上的棋子。演員離開舞臺會失去身份,棋子堕下棋盤就會死亡。
那個黑眼睛的陌生人沒有出手阻止,是因為她是個更注重趣味的劇作家,想看看自己這個演員會不會選擇最沒有趣味的那個結局——逃走。
現在逃走已經不能保證活下來,自己必須更有價值,更值得留在舞臺上。
天地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在黑暗中,黑暗的主人走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