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菲爾南達 “她掙紮，（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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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午夜。

噬金海岸難得的晴夜，遠處海面融銀一樣泛着金屬的光澤，夜色靜谧，而碼頭卻是和這靜谧格格不入的壯觀景象。

斷戟亭是噬金海岸最大的碼頭，一整塊向外延伸的礁島被雕刻成了巨獸的形象，小船停靠在這裏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怪物吞噬，只有足夠龐大，足夠壯觀的船停靠，才能讓它為之俯首。

三艘巨艦停在這裏，每一艘都大得像是島嶼。仔細看過去，這些船的質地都不像是木頭或者金屬，反而像是什麽的皮肉和骨骼拼成的。

左側的船頭赫然裝飾着一顆蜥蜴樣的海獸頭顱，它的身軀從脖頸處被劈開，剝制過的皮左右兩片包住整個船身。周圍的水波晃動，海獸皮上也亮起一圈圈光暈。

右邊的船頭是一枚巨菊石殼，船上鑲滿了閃閃發光的斑彩石，這麽看過去簡直是個巨大的珠寶匣子。

被這兩艘船夾在中間的主船更大，船頭的裝飾也更奇怪。它挑着一個巨大的金色空籠子，籠子裏什麽也沒有。

“您在看什麽？”當奇·霍斯勒斯問。

他穿着件不錯的航海服，站在小艇船頭。從岸上出發的人和從船上參加拍賣會的船長們不一樣，他們需要乘小艇抵達這三艘巨艦。

其他小艇都自覺避開了老當奇駕着的這艘——他半豎起來的白色耳朵就像是避讓的旗子。這可是老當奇，月長石號的大副，天知道他怎麽又給人駕起來船了！

“看船。”李淡淡地回應。

當奇順着她的目光看向主艦，笑了笑：“那是菲爾南閣下的标志，每艘船的裝飾各不相同，但菲爾南閣下的主艦船一定會懸挂那個東西——您認識那個東西嗎？”

黑色眼睛的客人收回目光，看着他的臉，老當奇被看得心裏一毛，不賣關子了：“那是挂籠。”

“那玩意是用來殺人的，把人塞進去，挂在岸邊的什麽地方。要是讓人痛快點呢，就挂在海水能淹沒的地方，淹死了一了百了。讓人不痛快呢，那就挂在烈日下，讓那些雜種鳥慢慢地啃他。”

“但是船上一般不用這個東西行刑，也不知道那位閣下挂着這個乾什麽……人都有癖好，對吧？”

他嘎嘎地笑了兩聲，背對着已經近在眼前的巨艦，向着李行了個禮。

“希望您今夜過得愉快，能在船上找到心儀之物，達成所願。”

李走上舷梯，回頭對他笑笑，拿出了一個軟皮包。

“多謝。”她說，“這個算是謝禮，也算是我代你的故人向你問好。”

黑頭發的客人消失在甲板上，老當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然後低頭拆開了那個軟皮包。一枚用皮繩串起來的金牙在他手裏閃閃發光。

周圍的駕船人眼睜睜看着那位“造王者”回頭，和藹地對老當奇說了不知道什麽，下一秒老當奇就啪地坐倒在了小艇上，驚恐地捂住了臉。

他們趕緊低下頭四散開來，不敢揣測發生的一切。

萬塔不是第一次參加地下拍賣會了，但不得不說，和這三艘船比起來，卡山德拉的拍賣會簡直就是舊貨市場。

三艘船之間用伸縮回廊連接，那艘蜥蜴頭的船被稱作執劍女士號，上面最不值錢的東西是珍寶和異獸。這艘船上拍賣的是“劫掠成果”，黑商們拍下某段時間某個頭目劫掠的所有東西的銷贓權，盈虧自負。

鑲着菊石的是不沉宮殿號，上面拍賣與魔法相關的東西。不少東西弊大于利，甚至帶着詛咒，在這裏拍下天價寶物然後第二天就整船死去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但海盜們就是這麽命賤又狂妄，樂此不疲。

李是最中間這艘船的客人，複仇之神號的客人。

這艘船被裝飾得就像是一座小宮殿，優雅而不暴發戶。整片打薄貝母切割成鳶尾花紋的形狀，鑲嵌在兩邊的白色牆壁上。

地毯是藍色，帶着織金花，兩邊的燈裏沒有火，是光源穩定的發光礦石。

但從審美來看，萬塔覺得這人應該不至于拿金子在後宮蓋房子，這個行為太沒品了。

給她帶路的先是兩個水手，然後換成了一個橙褐色頭發的年輕人。年輕人的腰上系着一條紅布，讓整個人顯得有點跳脫。

在她頭上，有一個标簽閃閃發光。

【薄荷·金三級戰士（接舷刀手）：她曾是啼叫不休的流莺，在海中屍骨無存總好過成為籠底蜷起爪子的屍體】

“您看着咱的臉做什麽？”金薄荷揚起臉，輕快地對李開口，“要是您想四處轉轉的話，咱待會帶您去。您怎麽稱呼？嗐，算了，等您和老大談完了再說吧。”

她煞有介事地敲了敲會客室的門，示意李可以進去。在暗紅的主色調裏，一個銀發的影子托着一個杯盞，正給架子上的一只大得有點古怪的海鷗喂生肉。

“歡迎，”菲爾南叉起杯子裏的一顆眼珠遞給海鷗，“這些天我已經聽說了你很多次。我想，除非見你一面，否則我對你的了解還是太淺薄了。”

“你覺得呢，‘造王者’？”

李站在門前，黑色的眼睛幽幽地看着眼前人。

“冒昧了，與您不了解我相比，我大概很了解您。”她說。

在菲爾南的頭頂，有文字标簽逐漸清晰。

【複生者·“萬命的君主”菲爾南達：D是一個挂籠，她掙紮，嘶叫，不願如此死去。‘他’沉默，報複，但從未算作活着。＊】

作者有話說：

＊菲爾南和菲爾南達拼寫只差一個D，前者為男名，後者為女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