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灰發人 “一只輪廓（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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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加達盧的确因為沉溺欲望而創造出了無數堪稱奇觀的藝術品。這一點倒和她帶來的東西有相仿之處。

“如果您不介意，”菲爾南達貌似不經意地開口，“我有些好奇您的國家以何為生……畢竟，不是每一個國度，都能夠誕生如您這樣的君主。”

她謹慎地模糊了形容詞，不讓自己的指向性太明顯。

“種地。”李淡淡地說。

“……種地？”

菲爾南達沒想到會是這個回答，原本她以為答案會更花哨一點，就算對方不誇耀自己的軍隊和戰鬥力，總也應該講講神降下的恩澤是什麽吧？怎麽就只有一個種地？

“除去種地，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嗎？”

“種地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李垂下眼睛，似乎在認真思索什麽，那表情給菲爾南達一點不祥的預感。

“一般對于我們的敵人，我們會把他們活埋在地裏，自古皆然。”

……哦，種地就是把人種進地裏。菲爾南達現在已經生動形象地領悟出了對面的國家是個什麽地方了，不得不說，這位君主頗有幽默感。

“誰妨礙我們種地，我們就把誰種在地裏。”萬塔仔細地在腦內過了一遍這句俏皮話，她很确定自己這次翻譯得十分準确。

菲爾南達看着她冷淡地翻完儀式，在看到後半部分的時候，這張臉上忽然浮現出了鮮明的怒色，這怒意好像潑在白絹上的赤墨，一時間讓她有些摸不着頭腦。

要不是知道對方是異國來客，她簡直要以為李和這個教派有什麽仇怨。

還沒等她繼續想下去，這位黑發的客人就擡起頭，幾乎咬牙切齒地問出了一句驚人的話。

“如果我想令【赤紅蜂】現身，應該怎麽做？”

如果我想把這個開了十來個小號的混蛋拎出來扇耳光，應該怎麽做？

菲爾南達似乎被這句話驚到了，看着萬塔良久無言，半晌才輕緩地說：“我大概理解您想令他現身是為了什麽，且不說在大多數傳言裏【赤紅蜂】已經死去，只有部分教徒聲稱他們還能看到神的殘像，只說準備請神那也并非易事。”

她伸手輕輕撥動書頁：“取悅赤紅蜂的是不見盡頭的血食與飨宴，衆人的交媾與無止境的欲望，召喚者本人必須親自參加儀式……”

“算了。”李啪地合上了書。

菲爾南達輕輕出了一口氣，雖然赤紅蜂并非戰争側的神，但他能夠掀起的狂潮僅次于剝皮匠。她能猜出這位君主是想要從赤紅蜂那裏獲得力量，但這樣充滿了悖亂和血腥的儀式還是喚回了她的一點理智。

算了。萬塔想。沒必要為了抽他參加群P，實在不行下次讓克拉拉提前舉行“帷幕之下”，我找個火叉把Mr.Beauty叉進裏屋抽個盡興就是了。

她把手裏的書放回原位，轉身走向下一個展示臺，周圍的光線忽明忽暗，一縷藍色吸引了萬塔的視線。

明亮的钴藍仿佛一枚星的碎片，懸停在她的視野邊緣。

【祝聖材料未使用的鏡面：他注目了千百個結局，他為她的複蘇獻上千百份供奉】

萬塔呼吸一窒，菲爾南達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哦，那個，”她說，“那個是某些法師會喜歡的東西。鑲嵌在器物上有微弱的空間扭曲作用。沒人知道這種礦石叫什麽，它是被海浪送來的，一般都是藍色的沙子，成塊的很少見。”

“不過它的價值沒那麽高，如果您需要的話，在場應該還有一塊更大的。”

“我需要。”萬塔立刻回答。

菲爾南達帶着萬塔向藍色寶石的後方走去，就在這時，腳下的船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那個橙發的刀手噔噔噔從門口跑了過來，踮起腳尖附在菲爾南達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菲爾南達臉上的表情霎時間冷卻。

“哈？”她扯出了一個帶着怒色的笑，“真是好大膽子……”

“抱歉了，貴客，夏夜裏難免有腐屍生出的蒼蠅飛來飛去，請容許我稍微失陪。”

菲爾南達折身跟着金薄荷走向出口，萬塔沒有管她。她向着菲爾南達剛剛指出的方向加快了腳步，一股膨脹的緊張塞滿了她的胸腔。

她認出那是什麽了，那是比錨更加純粹，更加本源的東西。可以說那就是“鏡子”本身，一塊可以被拼合的血肉。

但它太小了，她需要更多，更多材料。

钴藍色的光芒從黑暗中浮現，這一次的光幾乎壓過了展示它的臺面，就在幾步遠的地方，萬塔看到了一塊足有一條手臂長的钴藍色晶體。明亮的光在它貝殼狀的斷面上流動，好像具有生命一樣。

萬塔看向它的旁邊，想找到那位出價的侍者。但出乎意料的是，那旁邊沒有侍者。

一個披着淡色鬥篷的人站在那裏，陰影低垂，蓋住了他的面孔，只有一縷灰發從帽檐邊緣垂落。

他伸出一只纏滿布條的手，握住了那枚藍色晶體。

一只輪廓無比熟悉的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