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拜請自己 “誰家喊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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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拜請自己“誰家喊神
一件反直覺的事情是,面對極為恐怖的畫面時,轉身而逃的往往不是最弱小怯懦的那群人。巨大的恐懼能讓人頭腦空白,肢體木僵,所以反而是還有膽氣支撐起思考,還有實力操縱身軀的那些人能逃走。
然而此時此刻,沙灘上的人不論是還夠不上稱之為戰士的凡人,還是已經摸到了七級八級邊緣的強者,全都僵在了原地。大地震顫爆發出強烈的沖擊,把站得太靠前的人掀翻出去,沙土噼裏啪啦地把他們埋了一半。
等到他們回過神或者被同伴刨出來,勉強睜開被血和泥糊滿的眼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此生難忘的一幕。
整座島嶼被從一側直接劃開,從一個整體變成了有缺口的一大塊和星星點點散出的島鏈。原本在那裏的薩塔爾船隊不要說殘骸,連影子都沒有了一個。
這片海域一直有傳說,噬金海岸無數的島嶼是神靈作戰時被打碎的大陸。那個年代已經過去太久,這個說法更像是一個虛無缥缈的故事。
然而此時此刻,面對着一擊即可撕裂大陸的偉力,所有人都覺得腳下的陸地變得不踏實了。
是真的!在神靈的眼裏,廣袤的大地不過是一片易碎的蛋殼。
凡人生存在天穹之下,大地之上,拿什麽對抗高居天穹,頃刻就能分裂大地的磅礴力量?
在巨大的恐怖過去之後,一股細密的涼意就爬上了頭腦還清醒的人的脊背。滿地沒有被摧毀的蝴蝶呼啦啦飛起來,菲爾南達剛剛平穩了呼吸,就立刻利用身上沒被抽離的金色再度起身。兩個人沒有任何交流,卻不約而同乾了同一件事——
——去高處看一眼如今島嶼的樣子。
而在她們一齊看清了整個島嶼之後,那些翻飛的蝴蝶就唰啦啦雪片一樣掉在了地上。操縱着它們的主人已經精神震撼到無法維持法術,只能任由它們墜落進塵土。
當然不是島嶼的慘狀把恕若拉吓成了這樣,反而是那些“不夠凄慘”的部分讓她感到恐懼。
剛剛那一箭毀天滅地,就算讓整個島嶼沉下去也不算奇怪。然而它卻只是撕碎了薩塔爾的法陣,順便擊碎了他們的船只,哪怕是近在咫尺的欲望信徒們也沒有一個被牽連。
很明顯,放出這一箭的神靈是被以明确目标的請神詞請來的,所以神罰降下得十分精準。
但問題是神靈是神靈,不是許願池,祭司們能夠請他們現身就已經是蒙獲莫大恩賜,這樣确切解圍的請求就算是高階祭司——不,就算是侍神有時候也不見得能做到!
更不要說這一位……這一位的神格甚至比赤紅蜂更要高些。
比司掌欲望的神靈神格更高的……是什麽?請她降臨的,又是誰?
天空重新歸于黑暗,絲絨一樣的夜幕舒展開來,那位持弓的神靈轉過身逐漸融入夜色。沒有更多神谕降下,也沒有再補殺可能未死的薩塔爾人,那影子居然顯露出了幾分冷峻的仁慈。一直靜靜地等待的赤紅蜂也逐漸散開,追随着這身影而去。
随着夜色恢複,東方放射出一抹淺紅與微白,旭日開始升起。另一個身影從林木間走了出來。
她仍舊穿着那身朱紅翻領的雲紋袍,烏發在越來越濃烈的天光下仿佛帶上了金紅的火焰色澤。明明李走來時無聲無息。寂靜卻像是巨響一樣在整片海灘上回蕩,以至于回過神來的人全都望向了她。
之前在這個女人身上看到欲望之神痕跡的信徒們還記得要跪,現在反倒不知道該乾什麽了。所幸他們大多數還沒來得及站起來,趴在地上的姿勢雖然不雅觀,但十分恭敬。
李靜靜地穿過這些人,牙杖篤篤的輕點聲到菲爾南達面前停下。後者已經收起金色落回地面,臉上的表情有點空白。
“我剛剛稍微耗費了一點時間,意料之外,”李和氣地說,“不過應該算是順利吧。”
“您請我來解決問題,現在問題應該算是解決完了,我想大概可以結賬了吧。”
“……”菲爾南達對着這張微微含笑,無比平靜的臉,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頭發,一瞬間居然有回答“那我把噬金海岸送你怎麽樣”的念頭。什麽人會把“我剛剛去請神了”叫作“稍微耗費了一點時間”,又是什麽人把神靈簡直就像是她本人親戚一樣指哪打哪叫作“算是順利”!
這到底是什麽人啊!你請了哪一位來啊!
與此同時,旁邊那些半死不活的蝴蝶發出了一聲惱怒崩潰的尖叫。然後紛紛變成了彩色的粉末。恕若拉拖着華美的披風匆匆從島嶼深處現身,在狠狠瞪了一眼菲爾南達之後用袖子遮住臉,溫順地在李的腳邊單膝跪下。
我真是信了你的鬼話。恕若拉在心裏詛咒。她原本以為對方是真的不知道這一位是什麽來歷,只是找了一個力量更強,足夠匹敵侍神的助力來。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畢竟那些近乎于神的強者都喜歡給自己捏造不同的身份和面容,甚至侍神也有自己的請神詞,有時候一個儀式丢出去召喚出來的是什麽東西都不好說。
她以為是菲爾南達也說不清楚這是什麽,畏懼那未知的力量才緘口不言的!
現在看來根本就不是!這個陰險狡詐的海岸皇帝腦子十分清楚這是個什麽存在,就是菲爾南達把她請來呼喚神,而且很有可能要是沒有薩塔爾這一茬,那支箭就朝着自己這群人來了。
不,應該說要不是自己腦子轉得快認出了這個黑發的女人,那那支箭肯定也就連着自己和其他信徒一起滅了。看蜂主神的态度,他是絕對不會對此有什麽意見的。
這麽想着,恕若拉又瞥了一眼菲爾南達,發現對方面無表情,顯然不對這一切感到驚訝。
而此時此刻,菲爾南達覺得自己露出什麽表情都不對了。
“……地母?”她只是這麽腦袋空白地念出了這個詞。
李點點頭,對菲爾南達能這麽快反應過來不奇怪,畢竟之前在船上的時候菲爾南達就提過地母萬塔的事情。雖然自己剛剛基本上用不可直視的光輪、掩蓋住了身形,但是仍舊有細節可以辨認。
“對,”李說,“你之前在船上提到過。”
“……真不愧是‘皇帝’陛下啊。”恕若拉輕輕地磨着牙,用詛咒一樣的語氣小聲說。
請地母降臨,天哪,她居然能在不是精神失常的情況下聽到這句話。而且還提前謀劃過,菲爾南達還真的找到了這樣一位能夠令地母莅臨此地(甚至原本是來懲戒她們這群信徒的)的神眷者。
她已經沒什麽話好說了,現在就算在這裏被蹍死,恕若拉也沒什麽意見了。
而在沉默中,那位黑發的女士似乎終于注意到了她這個掩面待在一邊的背景板。
萬塔看了她好一會,終于從她頭頂的标簽認出了這是誰。
【高階祭司恕若拉七級法師:世界能容忍一切微小的錯誤,世界也不在乎她是否有改過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