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返老還童 “被打成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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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光如同流水一樣在潔白的大理石磚上鋪展開，刺繡長袍和精致的皮靴将它擾動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身穿淺色衣衫的宮廷侍從們低着頭，為前來參會的貴族們引路。

自從去年春天太陽王子卧病開始，用于禦前會議的宮殿主廳就沒有再開啓過，今日會議重啓，所有人臉上都有些惴惴的神色。

陛下真的已經恢複到能夠起身了嗎？即使是日輪之神降恩，一個如此年邁的老人也不可能突然從重病中完全康複。

是的。他們的确很希望陛下如今恢複健康，畢竟從戰敗之後樞機卿再也沒有露臉過，整個中樞一片散沙，邊境又不停地傳來壞消息，要是再不作出決斷，不要半個月那些異端就要打進王城了啊！

但陛下恢複健康真的有用嗎？這麽多壞消息一股腦湧上來，難道不會又把他推回病榻上嗎？

細細碎碎的低語聲升起來，又随着大門打開而逐漸低下去。

王座空着，原本給樞機卿的位置也空着。

烏爾裏克站在上首，面色陰沉，甚至于有點慘白。他用眼神點了點到場的貴族，然後開口。

“陛下禦駕正在前來的路上，請各位等待。我知道各位有諸多疑慮，然而今日居于此地，當知吾神吾主永居天穹，神跡即将眷顧此地，不必有所憂慮。”

這話說了和沒說沒什麽兩樣，但牧首出來表态還是安撫了人心。有幾個消息靈通的貴族相互以目示意，他們早先已經得到了消息。

就在幾天前，所有的聖殿騎士都集結了起來，剩餘沒有犧牲也沒有淪落于異教徒之手的聖子們也被召回，在宮中集合。

不管怎樣，陛下與教廷都拿出了再戰的态度，不至于拖到最後頹然等死。

……也不知道剩下的聖子們，還能不能上戰場抵禦那些異端。

在原地站了一會之後，烏爾裏克颔首：“那麽，我先去迎接陛下，請各位在此等候。”

他轉過身，步态莊嚴地穿過走廊，向着宮殿深處走去，越走腳步越慢，那張臉上的蒼白也越明顯。

明明是通光極好，陽光明亮的環境，但一眼看去卻像是蒙着一層暗金色的陰影，越向深處這陰影越明晰，逐漸有了實體。

地面上滿布着黏答答的金色液體，它們爬滿穹頂，從窗帷上跌落，覆蓋畫像，熄滅燭火。在液體中有些潔白的東西起起伏伏，露出像是人又不像是人的關節結構。

通往卧室的大門打開着，一個身影撲倒在地上，從輪廓來看是個少年人，半邊金色卷發已經融入這金色的液滴中。

他還保持着想要逃出大門的姿勢，一只手痙攣地伸向走廊，金色液滴剖開他的皮膚，把裏面的骨骼仔細拆出，吞沒，渾濁的眼球從迅速癟下去的頭顱裏掉落出來。

烏爾裏克吞了一下口水，裝作沒看見，走進門裏。

整個卧室都變成了金色，無比輝煌，無比怪異。

樞機卿平躺在床邊的地毯上，臉上的面具第一次移開了。裏面沒有人的軀體，只有咕咕作響的液滴，它們緩慢地從這殼裏爬出來，包圍了床帳。

那是多麽華麗的床帳啊，

聖子們的皮膚碎片，法器，武器與裝飾滿地都是，随着金色液體的起伏而閃閃發光。床帳最中坐着一個身影，纖細，挺拔，好似一只剛剛蛻殼之後的螳螂。

烏爾裏克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單膝跪下，喘了兩口氣才開口。

“陛下，”他說，“所有人都在等着了。”

然後，一只潔白的手伸出床帳，輕輕擡起了烏爾裏克的臉。

“做得好，烏爾裏克卿。”少年人清澈甜美的嗓音響了起來，他看到的是一張沒有瑕疵，沒有皺紋的年輕臉龐。

日輪王子在位幾十年，即使是烏爾裏克也沒有見過他青年時的樣子。然而此時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卻是一位十幾歲的少年。

好像象牙一樣的肌膚，黃金般的發絲，液滴濕漉漉地在他的皮膚上爬行，彌合那些還不夠貼合身軀的骨骼。

“朕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祂說。

“因為這些孩子的奉獻，朕的身體已經恢複。這一次，朕會禦駕親征。”

作者有話說：

不出意外的話馬上就要完結啦！本月底之前應該就差不多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