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指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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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第9章指尖
太子究竟有何深意?
胡院使懵了,逐字細嚼後一拍腦袋:“都是些榆木疙瘩,還沒聽明白嗎?趕緊想辦法驅散門口那些人,以免擾了殿下清淨。”
“都是各宮各殿開方拿藥的,怎麽驅散?又驅散誰?”
有人問。
胡院使瞪了一眼發問者,繼續一籌莫展。
為太子換藥的年輕禦醫道:“禦藥房前門正對重華殿前門,不如,明日起改為後門進出,不就剛好避開重華殿了嗎?”
“改,立時就改,還等什麽明日。”胡院使斬釘截鐵道。
因太子殿下一句話,禦藥房大門關閉,須臾後改為後門進出,排隊長龍在短暫停滞後,立馬作鳥獸散,率先反應過來的宮人争先朝後門沖去。
沈偲屬于反應快、腳程慢的那種,沒跑幾步便被後面人紛紛越過,她的烏紗帽也很礙事,跑起來呼啦作響,乾脆摘下抱在懷中。
本已在內侍簇擁下離開的昭臨,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吸引了注意,駐足朝這邊看來。
蜂擁而上的人群中,奮力奔跑的女官,輕盈得像一縷山間的濃霧。
大庭廣衆下,這樣瘋跑成何體統……
昭臨微微蹙眉:“宮人何故疾跑?”
小山探聽後回禀:“為免驚擾殿下,禦藥房方才下令将正對重華殿的前門關閉,即日改為後門進出,故宮人一窩蜂跑去了後門。”
昭臨扶額:“孤是讓他們想法子增員分流,免去宮人排隊之苦……”這個胡院使,不光不愛說人話,也聽不懂人話。
小山疑惑:宮人們排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殿下何故突然看不過眼了。
昭臨旋即明示:“傳孤口谕,下月起,禦藥房開方拿藥時間由每月初五改為每月逢五,以便利宮人。”
-
沈偲摔了。
摔得挺慘。
被落在她後頭的蔡天德大力扯住革帶往後拽,頃刻失了重心,摔了個狗啃泥。
卧倒後,她手中的紗帽還争氣地繼續往前翻滾兩圈,她則趴在地上當即起不來身了。
唯一慶幸的,是摔倒時她胳膊本能地架在身前,起到了一定的減緩作用。
但還是很痛,尤其胳膊肘和膝蓋處,火辣辣的痛。
沈偲狠狠盯住從她身前跑遠的蔡天德,半天憋出一句怒罵:“蔡缺德,你忒缺德了!”
路這樣寬,她又沒擋他的道,為何乾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
一天之內欺負了她兩回,算什麽男人!
哼,他本就不是個男人!
“混賬東西,”沈偲鼻子一酸,和長春宮那些人一樣,盡盯着她欺負。
她忤逆姨母,姨母懲罰她,她認。為何那些往日有說有笑的宮人們也趁機欺負她?為何彭女史故意為難她?還有銀絮,老叫她“妹妹”的銀絮,這些天再也沒見過,是在有意避着她……
她又做錯了什麽呢?
在這兒,人人都可以欺負她。
她本不該在這兒。
又餓又累又痛又憋屈,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面前的青磚地面上,很快積成兩汪小小的水潭。
一雙皂靴輕輕靠近。
有些耳熟的聲音從頭頂飄來:“女官姐姐,這是怎麽了?”
聽到有人來了,沈偲趕忙拿袖口擦眼淚。
無奈眼淚這種東西,有時越不讓它出來它反而出來得更多,她又是趴在地上,行動大為受限,擦眼淚的速度追不上流眼淚的速度,整個人顯得凄慘又狼狽。
小山想笑又不敢:“女官姐姐,我先扶你起來。”
“是你……”
沈偲記起了他,圓臉小內侍,在重華殿當差,是太子的身邊人。蔡天德管他叫,小山。
“女官姐姐,我叫小山。”
在小山的幫助下,沈偲總算站起來了。
“可憐見的,摔真狠。”
沈偲才發現血水已透過兩層布料,在手肘處留下兩團暗紅的印記。
“我帶你去禦藥房包紮。”小山關心道。
“不、不礙事,這只是小傷,宮裏有藥。”沈偲忍痛道。
小山想了想:“那我送你回長春宮。”
“不,不必勞煩你。”沈偲推辭:“差事……還沒辦完呢。”
“娘娘的藥還沒拿。”
小山露出驚訝的神色:“女官姐姐,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惦記着差事。”果然是貴妃的外甥女,有夠賣命的。
小山想起太子的命令:看看她怎樣了,有難處就幫幫她。
“那我幫你去拿藥好了,你稍微歇息會兒。”
沈偲猶豫:“會不會太麻煩您了?”
小山笑眯眯:得了,都改口稱“您”了,這個忙是非幫不可了。
他在宮裏待了好些年,難得遇上一個實誠人,又生得如此好看,心裏也有些憐惜:“姐姐不必客氣,也就幾步路的事,不費工夫。”
還得是重華殿啊。
沈偲發出和蔡缺德一樣的感慨,“那我在此等您。”
小山攙扶她:“哪能讓姐姐站在風裏等,我先給姐姐尋處歇腳的地方。”
沈偲被他帶去了重華殿。
一看要踏進宮門,沈偲立即拒絕:“我不能進去。我在門口等着便是。”
小山看出了她的顧慮:“姐姐別擔心,太子一向寬厚仁慈——只要不去正殿和殿下的居所就好。”頓了頓,“我悄悄帶你去前殿外頭的庭院角落待着,我保證,在那兒你誰也遇不見,我正好拿金創藥給你。”
沈偲渾身疼痛,即便知道以她的身份進重華殿不妥,她還是沒法拒絕,她點點頭,心中萬分感激:“沈偲謝過小山公公。”
“沈姐姐叫我小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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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小山所說,沈偲被安置在前殿庭院一角。小山還細心地為她準備了清洗傷口的清水、金創藥、茶水以及一盤精巧可愛的糕點。
對沈偲來說,後者算是意外之喜。
準備好這些東西後,小山說:“我先去為姐姐拿藥,姐姐暫且在此休息。”
小山走後,沈偲見四下無人,卷開衣袖,用手帕沾水去擦拭傷口。
嘶,真疼啊。
她咬唇忍痛,一口氣把手肘處的擦傷全都敷上一層金創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