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小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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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殺的第一個人,便是我自己。”
他抓起她的手,輕輕貼合在自己的面頰上:“怪我,全都怪我。一開始,我怎就沒聽出那是你的聲音……你分明是向我求救來着……我分明……分明是那麽熟悉你的聲音……”
昭臨很愧疚:“往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沒人可以動你,誰也不可以。”
“我會想法子讓你到我身邊來,有我護着你,你什麽也不用怕。”
沒人聽見的賠罪和允諾,只有昭臨知道,昭臨記得。
至于是誰罰的沈偲,昭臨心知肚明——除了她那位心腸歹毒的姨母,還會有誰?還能有誰?
昭臨懷疑,就連沈偲自己也不清楚,她的那位貴妃姨母,是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陰毒無比。
早在五年前,昭臨就認清了她的醜惡嘴臉。
元熙一年,肖氏入宮。起初,出身低微的她在一衆美人之中并不出衆,父皇青眼有加的,是如今身在冷宮的玉嫔。
但肖氏很快買通了玉嫔的身邊人,故意歪曲了玉嫔的話,把玉嫔從寵妃的位子上拉了下來,取而代之得了聖寵。
這還不夠。時日一長,肖氏竟對皇後的位子起了觊觎之心,她利用父皇即位後膨脹,巧言令色地離間了父皇和母後。昔日愛侶一夕反目,母後越想把父皇拉回賢明君王的正途,反而把父皇推得越遠。母後為此一度以淚洗面痛不欲生。
彼時年方十一的昭臨,便是自那時起,切身體會到皇祖父所說的“人心裏面的東西”。
人心裏面的東西,很複雜,也很醜陋。
可偏偏,那位內心醜陋無比的貴妃,有一位好心腸的外甥女。
昭臨一見她,便想到山間流淌的清泉和枝頭堆積的白雪。她有一雙澄澈的眼眸和不會騙人的嘴。
昭臨喜歡她。
越了解越喜歡。
她和自己截然相反,她心思簡單,昭臨從不必去猜她在想什麽。和她待在一起,會很平靜,很輕松。
“你這樣的性子,又如何能在宮裏活下去?”昭臨側過臉,輕輕吻了吻她的手心:“除了指望我,你誰也靠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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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旁的蠟燭燃燒殆盡。
昭臨望着濃稠如墨的天色,打了個長長的呵欠:再過一個時辰,就又該上朝了。
守了她大半夜,與她說了許多心底話,他不得不承認,與她共度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
還是稍微小憩一會兒吧。
這樣想着,昭臨動作很輕地上了她的榻。
一個不留神,長腿将擺在床沿的珍珠膏掃落在地,順着地毯滾啊滾,終停在了一處,雪白滑膩的膏體從金色的瓷罐裏流淌出來,一會兒便流了一地。
須臾後,昭臨挨上了沈偲的枕頭,兩只腦袋擠在一只枕頭上。
在完全暗下來的室內,昭臨先是聚精會神地聽了好一會兒她的呼吸聲,接着伸手,把她的臉朝自己這邊撥動,她瞬間軟弱無力地轉了過來,和他貼得更近了,幾乎是鼻尖對鼻尖。
她細弱的吐息輕輕拂過他的臉。與此同時,昭臨聽見自己漸漸沉重起來的呼吸。
來不及細想,他腰間突然發力,主動把唇湊了過去,蜻蜓點水般碰了碰她微張的唇瓣。
那是一種說不上來但異常奇特的感受。昭臨覺得,相比之下,她的嘴唇似乎要更柔軟些。
這應是竊玉偷香,屬實是小人行徑。
但昭臨停不下來了。于是,他學着春畫上描繪的各色男女那般,指尖鉗住她的下巴,再一次、用力地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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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她被人從船上抛下,跌入一望無際的大海之中。海水瘋狂地灌入她口中,她無法呼吸,亦無法呼救,只要一張嘴,海水便強悍地湧入她口中,鹹鹹的,并不令人厭惡,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怪味道。很怪。
即使在夢中她也知道那是一個夢,她想要醒來,可眼皮子太沉,她睜不開眼。聽覺和嗅覺卻在此刻變得格外靈敏,她聽到啧啧水聲在耳邊反複響起,令她焦躁不安,她還聞到了一股淡雅香味。
有一點像太子書房裏的線香。她留意過,很好聞。
被困在夢中的感覺很不好,無力而又恐懼。沈偲攢了許久的力氣,把意念集中在眼皮上,終于,她尋到時機一鼓作氣,微弱地撐開雙眼。
她看到昏蒙蒙的一片,有绛色人影在晃動。
再度閉眼、睜眼,她只看到一張陌生的中年婦人的臉。
“沈女史,你醒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