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待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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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33章待嫁
日頭迅速升高,空氣中有了明顯的熱意,昭臨移步近旁涼亭內,沈偲則很懂規矩地避在亭外。
自從上回在重華殿為太子上藥後,沈偲深感“伴君如伴虎”,決定放棄報恩的執念,從此對太子敬而遠之。
她不想像姨母說的那般惹出風言風語。她不過是個奴婢,她惹不起。
昭臨迅速察覺到此種微妙的态度轉變,他獨自坐在亭中石桌後,默然看了一會兒她細瘦挺直的背影,目光轉向紗帽兩側的帽翅,紋絲不動,說明她也站着紋絲不動。
“沈偲,進來歇息。”昭臨淡淡道:“瑞蕊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小山聽懂了他的意思,定會繞路将瑞蕊帶去最遠那處牡丹園,以便讓他二人獨處一番。
沈偲确實感到熱,尤其黑色的紗帽緊緊罩在頭頂,她能感覺頭頂在發燙,有汗水從額頭緩緩流淌至耳邊。
她從袖兜裏取出手帕,拭了拭額頭和鬓邊,又揣回了袖兜:“殿下仁慈,奴婢依規矩在此等着便好。”
她刻意強調“規矩”二字。
竟拒絕了,還拿規矩當借口。
昭臨抿唇不語。
須臾,昭臨以不由分說的口氣道:“沈偲,你過來為孤打扇。孤熱。”
主子有了吩咐,沈偲自然不敢再拒絕,轉身踏進涼亭——涼亭果然比外邊陰涼許多。
沈偲如實禀道:“可是殿下,眼下奴婢手邊沒有羽扇。”
太子道:“你不是随身帶了手帕嗎?用你的手帕,也是一樣。”
太子顯然看到了她方才擦汗的動作。
沈偲看了看手帕上的濕痕,是她擦汗留下的,用這樣的手帕為太子扇風,是不是不太好?
“孤熱。”
沈偲只得展開手帕,拎起手帕的兩角,輕輕為太子扇風。
才扇了幾下,太子忽然問:“手帕可是你親手繡的?繡的是什麽呢?”
他指的是手帕一角綴着的一朵小白花。不仔細看,壓根看不出白色手帕上還繡了一朵小小的同色小花。
沈偲暗嘆太子眼力驚人,答:“是茉莉花。”
太子又問:“你喜歡茉莉花?”
沈偲點頭:“茉莉花香清雅,尤其在夜間,香氣經久不散。奴婢在家中時,常采摘新鮮茉莉花,用薄紗做成香囊置于衣櫥之中,不過一宿工夫,衣物便能沾染香氣,極好聞。”
回憶家中時候,她眉眼舒展開來,昭臨似乎聞到了她夏日衣間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待茉莉花開時,你也為孤做些香囊。”
沈偲靜默片刻,淡淡道:“是,殿下。”
她實在不該多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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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徽回來時,正巧見那女官正殷殷為昭臨扇風,革帶松松系在腰間,顯得身姿窈窕,極柔媚動人的模樣。
狐媚子,長春宮淨出狐媚子。永徽略一蹙眉,不悅幾乎立時寫在臉上。
她幾步踏進涼亭,觑了眼女官:“昭臨,我有話與你說。”
又不客氣地對女官道:“主子們有話說,還不趕緊退下。”
沈偲趕緊停住扇風的手,福了福身:“二位殿下,奴婢告退。”
“不必。”昭臨眼疾手快地扯住垂落的手帕,若無其事道:“不會是你聽不得的要緊事,你留下……繼續打扇。”
一個要她走,一個又不允,沈偲想了想,還是默默從太子手裏扯回手帕,乖順地退回亭外先前所站的位置。
永徽回過味來,忍不住問:“昭臨,你與她究竟有何乾系?她不是長春宮的人嗎?”
公主的聲音不輕,沈偲全聽了去,心裏頓時不安起來——果然,就連公主也生出了誤會。
可她只是個奴婢,此刻只能聽在耳裏,沒法子堂堂正正地對公主解釋——她對太子從來不敢有一絲觊觎之心。沈偲寄望太子把兩人之間說說清楚。
不想太子亦只是簡單說了句:“這與你無關。”
顯然并不把公主的質問當回事。
沈偲心裏又是一沉。
見昭臨不睬不應,永徽氣呼呼道:“我懷疑長春宮與她關系匪淺,指不定要拿她做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沈偲一字不落聽在耳裏,心裏又委屈又難過:不錯,姨母是打算拿她籠絡聖上,這确是見不得人的勾當,若太子知道了,想必也會極厭惡她,她便再無可能像先前這般,得到太子的庇護。
默了一瞬,太子道:“賜婚的聖旨即刻便要下達,你還有閑情逸致在此疑神疑鬼,不若把心思放在婚事和驸馬身上。”
“你那位霁月清風的驸馬,可不喜歡女子成日無所事事搬弄是非。”
一聽這話,永徽完全把前一刻的質疑抛諸腦後,她一把拉住昭臨的手,急切道:“此話當真?”
“你可別蒙我!”
昭臨笑:“自然是真。父皇今早親自與我說的,我本預備稍晚些與你細說,你既然來了,索性先告訴你,你也好提前準備。”
“婚期雖暫未敲定,但月底皇祖母循例要去清涼寺齋戒禮佛,估摸婚期會定在十日以內。”
永徽又驚又喜:“這麽快?我還什麽都沒準備呢?”
“這有何難?”昭臨輕松道:“公主府早就為你預備好了,就在東華門外,離宮裏也近,你随時可以回宮看望父皇母後。其他物品庫房一應俱全,只須照單收集便是。到時命曹公公親自統籌,務必将你的婚事操辦得風風光光。”
永徽喜不自勝:“不過嫁衣我還是要親自準備的。”
頓了頓又道:“你趕緊幫我問問驸馬,他喜歡嫁衣上繡什麽樣的紋樣?龍鳳呈祥還是鳳穿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