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合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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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40章合卺
昏暗的廂房,柔柔照入半扇月光。
沈偲被迫偎在太子的胸膛,感受那顆蓬勃跳動的年輕心髒。
太子說,就抱一小會兒。
可沈偲覺得好漫長。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終于開始響起紛亂的腳步聲和催促聲“趕緊的,合卺禮快要開始了。”
沈偲立刻從太子懷中擡起頭。
像山林中時刻警覺的小鹿。
昭臨自然懂,她在催他快些放開她。
好啊,就連抱她,她也是不願的。
就這麽急于擺脫他……
為何與她一起的時光總如此短暫。
她又是如此冷淡,如此吝啬。
昭臨腹诽不已,下巴懲罰性地在她頸窩重重蹭了蹭:“我不想走。”
頓了頓:“再抱會兒。”
手便在她腰後用力一按,兩人貼得更緊,宛如一對互相嵌合的玉佩。
沈偲護在身前的手臂不得已收緊。
她無奈道:“是殿下親姐姐的合卺禮。”
幾息之後,昭臨了口氣,手如她所願從她腰後拿開,卻順勢捉住她的手,握在手裏,長指在她柔滑的手背上來回摩挲:
“沈偲,随我一道去。就站在我身旁。”
竟有些撒嬌的意味。
衆所周知,太子身邊從來不帶宮女,她跟去了,閑話也就傳開了。
沈偲低聲哀求:“殿下就不要難為奴婢了……”
門外頭怕閑言碎語,關上門,亦不給他一點甜頭。
昭臨好憋屈,故意出言逗她:“你可知你發髻全散了,還有口脂,也糊得不成樣子……還不趕緊收拾一番……待會兒出去被人瞧見了,還以為,你與情郎偷偷私會……”
她登時抿唇不語,只慌忙擡手去尋發間的發簪。
昭臨暗暗得意起來:沈偲的情郎,便是我。
沈偲伸手摸了個空,才知簪子不見了,許是方才與太子糾纏時弄掉的。
她趁機從太子手裏抽回手:“奴婢找簪子。”
說着彎腰察看,很快在門邊找到了那支銀簪。
好在這間廂房裏篦子、銅鏡一應俱全,沈偲于是坐在妝臺前,借着淺淡月光梳理頭發。
她動作很輕巧,沒幾下便将頭發梳順,左手抓住發尾繞來繞去,不一會兒,高髻亦梳就。
昭臨抱臂站在她身後,只覺此情此景甚是勾魂攝魄。
沈偲撿起銀簪,正要插入發髻。
昭臨道:“我來。”
也不管她答應與否,徑直從她手裏奪過銀簪,扶住她的身子,輕柔地刺入發髻之中。
“很美。”他從後環住她的腰,含笑看着鏡中楚楚動人的女子,低聲道:“不過這簪子,太不襯你了。”
“等回宮我會送你更好的首飾,宮中珍藏的寶物,只要你喜歡,我統統送與你。”
就連昭臨,也是你一人的。
吐息在頸間萦繞,很癢,沈偲略略偏頭,遞過自己的手帕:“殿下,您擦擦吧——”
昭臨不解。
“你唇上,沾了……東西。”沈偲不願說出口脂兩個字。
“哦……”昭臨笑得心滿意足:“是從你唇上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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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停當,昭臨推門四顧,确定四下無人,先一步踏出房門。
臨走前特意叮囑沈偲:“禮成後在門口等我,我帶你回宮。”
沈偲小聲應了聲,将妝臺上的東西歸位,又整理好了衣裙,小心擦去面上的淚痕和口脂,這才出了房門。
實在太過鬼祟了。沈偲心嘆。仿佛,真是與太子在此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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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時正刻,合卺禮在公主房內舉行。
卺,是葫蘆所制的瓢器。
一只葫蘆一剖為二,底部以紅線連在一起,新人各執一半,共同飲下瓢內的酒水,瓢苦而酒甜,寓意夫妻二人同甘共苦、永不分離。
觀禮的女眷圍了三層,除了驸馬,在場男賓只得昭臨和崔家至親。
女眷們的目光一小半在新人身上,一大半則在太子身上,暗暗揣測哪家女子有幸入主東宮。
事實上,太傅孫公正的小孫女雪寧一向頗有呼聲。她與太子年齡相仿、志趣相投,又頗具美貌才氣,如今太子的親姐姐永徽又與雪寧的親姐姐成了一對妯娌,女眷們不禁感嘆,太子妃的位置,看來大半是要落在孫雪寧頭上。只是前段時日太子南巡回宮時,命婦們曾在許皇後處打聽,許皇後對此并未多言,以至于不少有女兒的命婦,仍偷偷存了些希冀,能嫁給太子,自然是天底下最好的婚事。
昭臨負手而立,殊不知自己竟成了看客們關注的核心,他笑眯眯看着永徽與崔世君相向而拜,繼而兩卺斟酒合在一起,兩人捧卺共同飲下,就此,“合卺”禮成。
在衆人的歡笑聲中,昭臨瞥見沈偲的身影從窗外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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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了一天,大婚總算落下帷幕。
去時近百人的送嫁隊伍,回時不過三十餘人,皆因禮成後命婦們各回各府,永徽身邊的宮人們又大都随公主留在了公主府,回宮的僅剩下儀仗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