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 80 章 奪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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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昭臨道:“盞容是母後身邊的宮女,七歲時便被賣進王府,因性情敦厚又生得美麗,深得母後信賴。”
“後來,母後成了皇後,将她提拔為大宮女,許是在那時,父皇便注意到了她。”
“她死前曾為自己辯解,她是被迫的,可母後壓根不信。”
“我親眼看着她被盛怒的母後下令勒死。”
沈偲嘆息:“這世間對女子的誤解太深,就連女子,亦會誤解女子。似乎只要對面是有權有勢的男子,身份低微的女子便會必然生出思慕之心和攀附之意。皇後娘娘會誤解盞容,也是如此。”
“如果陛下的話是真的,我想,盞容确是被迫的。你可知,她在最後一次侍寝時曾對陛下說,她不喜歡陛下,她也不願與陛下維系那種關系。我真佩服她,她說出了身份低微的女子不敢說或壓根沒想到的話。”
昭臨道:“其實盞容一直在讀書識字。我幼時習字的廢紙,她曾好好收起來拿去臨摹,她那一手字,與我的有幾分相似。”
沈偲心有所動:“那位帶你來此的宮女,便是盞容吧?”
“正是她。”
沈偲心道,說不定盞容拒絕元熙帝,也有太子的緣由,可惜伊人已逝,她也只能從旁人的轉述中依稀窺見盞容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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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臨親自送沈偲回了長春宮,叮囑道:“好好睡一晚,明早醒來,姐姐的所有煩憂都會消失。”
沈偲勉強笑了笑:“希望如此。”
今日是避開了元熙帝,明日呢,後日呢?
她也沒有問昭臨有關元熙帝曾試圖掐死他的事,今夜發生了太多事,不是一個好時機。何況,經過今晚,她也知道昭臨與元熙帝之間并非尋常父慈子孝的關系,生在帝王家,血脈夾雜了權力鬥争,于是父不父、子不子,一切尋常關系都變得扭曲無比。
她只是由衷地心疼昭臨。
送沈偲回宮後,昭臨随即去了宜心殿,此時天已蒙蒙亮,東方初現魚肚白。
與往日不同,宜心殿已全換成了他的人。他一路匆匆而過,守衛們紛紛跪下叩首,比以往任何一個時刻都更為忠誠。
他們知道,“殿下”實際上已成了“陛下”。
正殿大門轟然開啓。
袁裕癱坐在龍椅之上,他已徹底酒醒,他面前的禦案正中是攤開的《禪位太子诏》,由大學士親筆所寫,由曹順德親手呈遞。
這些被他視為心腹的臣子和奴才,原來早就是太子的人。
見昭臨信步入內,他愣了愣,随即大聲怒斥:“大膽逆子,你膽敢篡位!”
昭臨端端站在他面前,不跪不拜:“錯,不是我篡位,而是您禪位。”
“元熙帝袁裕,自知德不配位庸碌無為,于元熙六年五月初六,禪位太子昭臨。”
袁裕怒道:“朕不會如你所願,你休想朕答應禪位。”
昭臨淡淡道:“父皇,大勢已去。若您不願禪位,明日文武百官會在早朝之時跪求您禪位。”
“您現在主動禪位,還能留下自知之明的名聲。”
“逆子,你早就暗中布置好了這一切,你用心陰毒,隐忍不發,比起建武帝,有過之而無不及。”
“皇祖父雄才大略開疆擴土,我怎敢與皇祖父相提并論。倒是你,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皇帝嗎?”
“身居帝位六載,你為大睿做了什麽?”昭臨嗤笑道:“沉溺酒色,不理朝政。這便是你的全部功績,後世對你的評判也就這八字而已。”
袁裕慘笑:“活在你的光環之下,朕又能做什麽?朕不過是有些庸碌罷了,歷朝歷代,庸碌的皇帝并不少見。”
“何況,朕的庸碌又是誰造成的?父皇從來沒把朕這個兒子放在眼裏,這滿朝大臣暗地裏嘲笑朕無能,朕早就被你,被朕的太子奪走了一切。”
“托辭!虛僞!”昭臨厲聲道:“你資質平庸,雖做不了明君聖君,但以建武帝打下的基石,即便只做守成之君,亦可有所作為。可你甘于庸碌耽于享樂,上有負于祖宗,下對不起黎民百姓,袁裕,你根本就是無德無才之人,你不配為君。”
袁裕從未聽過如此不加掩飾的評判,他愣了半晌,喃喃道:“你如今是在報複朕嗎?太子。”
“因為朕曾想要置你于死地,所以你故意報複朕,對不對?”
“真真不至于。”昭臨漠然道:“我既是你的兒子,你要拿回這條命,我還你便是。”
“只是我實在不忍皇祖父留下的江山和袁家的基業統統葬送在你手中,僅此而已。”
他長長嘆了一聲:“成為太上皇吧,至少你還沒徹底失去朕這個兒子。那麽你和我,還能做名義上的父子,繼續這麽父慈子孝。”
說罷,他幾步踏上高臺,親自拿起玉玺,一息之後,玉玺穩穩落在诏書旁側。
“曹順德。”昭臨喚。
“是,陛下。”
“傳朕旨意,即日起,太上皇遷居大安宮,凡後宮妃嫔及宮人,除太上皇後和長春宮女史沈偲外,亦全部随遷。太皇太後年事已高,遵循太皇太後意願。”
“沈偲?”
突然聽到這個意料之外的名字,袁裕驚詫道:“她和你有何乾系?你為何獨獨留她在此?”
“太上皇,朕不想再在你的嘴裏聽到她的名字,有關她的一切,朕希望你從今往後都爛到肚子裏。”
頓了頓,昭臨溫柔道:“沈偲即将成為朕的皇後。”
作者有話說:
元熙帝對盞容就是愛嗎?也不是。他就是見色起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