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 11 章 我們還結婚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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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作為話題中心的馮師姐卻像是沒聽見般,抿着笑兀自用生菜包了片烤肉,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這模樣在大家看來便是默認,同學們越發來勁地調笑他們。
馮師姐無動于衷,丁屹洲也像她一樣,毫不在意地烤着肉。
忻漾看呆了。
她和丁屹洲在霞山上學時,也曾被同學們起哄過。
他們是鄰居,上的又是同一個年級,在兩家父母的特別關照下,丁屹洲每天都和她一起上下學。
為此,他們沒少被同學們打趣是“一對兒”。
而每一次,丁屹洲都黑着臉,義正詞嚴地警告他們別亂說。
那急着和她撇清關系的模樣,與此刻泰然處之的姿态,判若兩人。
忻漾的視線頓在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上,原本的好心情瞬間化為烏有。
樊芸挑好兩大盤海鮮,正準備回去烤,卻見忻漾扭着脖子站在餐臺邊半晌沒動。
她順着忻漾的視線好奇看去,很快發現一張熟悉的臉,頓時驚喜道:“嘿,那不是丁屹洲嘛!”
忻漾吓了一跳,連忙轉頭沖樊芸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樊芸不解地眨了眨眼,“怎麽了?”
忻漾沒說話,拉着樊芸就要走,卻聽馮師姐不緊不慢的嗓音從身後傳來:“你們別瞎猜了,是鐘老板指定粥粥去的。”
忻漾腳步一頓,耳朵也跟着豎了起來。
“诶,為什麽?”
“屹洲又不是我們課題組的,為什麽叫他去?”
“因為你們……”馮師姐用筷子指了指對面幾個男生,
“都拖家帶口,只有粥粥是孤家寡人,派他去南城,鐘老板就不用擔心他三天兩頭偷跑回來,影響項目進度了!”
*
“這丁屹洲什麽意思啊?你們都快結婚了,他竟然還在學校裏立單身人設!”
回到位置上,樊芸越想越氣,“不行,我得找他問個清楚!”
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便站起身來,忻漾忙拉住她的手阻止道:“等他吃完再說吧。”
樊芸猶豫幾秒,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坐下來,“漾漾,你可要長點心,有的男人看着老實,其實一肚子花花腸子!”
“我會找他問清楚的。”比起“單身人設”,忻漾更在意馮師姐說的“去南城”是怎麽回事。
巧的是,忻漾剛說完,就看到了丁屹洲的身影。
他端着個空盤子,正往這邊的蔬菜區來。
忻漾暗自吸了口氣,起身朝他走去。
撞見她的那一刻,丁屹洲猛然一驚,腳步定住,視線卻警惕地掃向四周。
那生怕被人瞧見的慌張模樣,像一根刺紮進忻漾心裏。
“我們談談吧。”忻漾停在他身側,随手拿了個空盤,一邊往裏夾菜,一邊低聲問道,“九點在旁邊的咖啡廳怎麽樣?”
“你先回去,到時候給你電話。”丁屹洲匆匆丢下一句,便端着空盤快步走了。
因為第二天一早就要幫倉庫打包,樊芸吃完烤肉便回去了。
忻漾獨自回到家,窩在沙發裏,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丁屹洲的電話。
平時最愛看的搞笑綜藝,此時看起來卻索然無味,甚至被那些誇張的笑聲吵得心煩意亂。
她索性關了電視。
因為丁屹洲要來,寵物們又被關進主卧,客廳十分安靜,連挂鐘的滴答聲都聽得分明。
不知不覺間,忻漾睡了過去。
等被手機鈴聲吵醒,牆上的鐘已經走過十一點。
“喂?”她迷迷糊糊地接起電話。
“我在你小區門口。”平淡到聽不出起伏的聲音,卻讓忻漾瞬間清醒。
“那你進來吧……”她跳下沙發,趿着拖鞋快步跑進洗手間。
“你出來好了,我沒多少時間。”
忻漾剛拿起梳子,聽到這冷淡的語調,擡起的手頓在半空中。
“好。”她挂了電話,一路跑到小區門口。
仲夏的深夜,異常悶熱。
天空像個巨大的蒸籠,連迎面吹來的風都是黏膩的。
小區門外的一棵大樟樹下,丁屹洲微駝着背,正低頭看手機。
忻漾喘着氣跑過去,叫了他一聲,他才擡頭看來。
路燈被繁茂的枝葉遮擋,男生的臉藏在婆娑的樹影裏,忻漾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按滅手機,直截了當地說道:“我要去南城做個新項目,至少要半年。”
“這麽久?”
南城雖然不遠,可他們就要結婚了,以他對研發的熱衷,說不定半年都不會回來一次……
忻漾不由地垮下臉,“我聽那馮師姐說,鐘教授因為你單身才派你去做這個項目。
你為什麽不和鐘教授說實話?你說你有女朋友,他也不會追問對方姓甚名誰吧?”
丁屹洲淡聲回道:“因為我想做這個項目。”
是想做這個項目,還是,想和馮師姐一起做這個項目?
忻漾壓住無端的猜測,問出一直積在心底的困惑:
“你做那麽多項目有什麽用?反正一畢業就要去我家工廠。”
丁屹洲迎着她的視線,一字一句地回道:“正因為沒用,才想做。”
忻漾怔了一瞬,旋即明白過來。
他有能力、有抱負,又勤勉刻苦,如果一直在這個領域深耕下去,說不定在不久的将來,會成為和鐘教授一樣出色的業界大拿。
可他即将要成為忻家的上門女婿,他注定走不了科研那條充滿陽光與鮮花的路。
而她,便是阻擋他追求夢想的絆腳石。
一時間,忻漾心底五味雜陳。
丁屹洲見她沉默下來,便打算走,“我先回去了,還要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
忻漾不可思議地睜大眼睛:“你不會明天就要走吧?”
丁屹洲點頭。
忻漾愣住。
如果不是在烤肉店湊巧聽到馮師姐的話,說不定他都到南城了,她還蒙在鼓裏。
丁屹洲等了幾秒,見她沒再出聲,便擡腳走了。
看着那道高瘦的背影毫不留戀地遠去,忻漾忍不住追上去,“要不我跟你一塊兒去吧?”
丁屹洲聞言,剎住腳步回頭看來。
他已經走出了黑漆漆的樹影,暗淡的燈光照在那張神情寡淡的臉上,忻漾敏感地察覺到他的不喜。
其實她一直都能感知到。
所以她總是小心翼翼地和他保持距離,怕惹他厭煩。
換做以前,看到他露出這種神色,她一定會笑着補上一句,“和你開玩笑的!”
可眼下,她說不出來,也笑不出來。
她只是微仰着頭,盯着他的眼睛,執着而安靜地等待着他的回應。
“我不是去玩的。”男生鎖着眉頭,像被纏得沒辦法,耐着性子拒絕道,
“新項目要花大量的時間跟進,原來的項目又不能丢下,我沒時間陪你。”
這話聽起來就像她是個沒長大的孩子,去了之後只會給他添麻煩。
深夜的小區門口寂靜得連一絲風都沒有。
忻漾聽見自己乾澀的嗓音在又悶又燥的空氣裏響起,“你這麽忙,那我們……還結婚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