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 38 章 以後別再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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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林間一頭不谙世事的小鹿，又像山澗中一股靈動清澈的甘泉，讓吃多了油膩葷腥的他，忍不住想要嘗嘗那清甜鮮潤的滋味。
金少傑正想得心旌搖蕩，忽然聽金萬安說道：“少傑，你約那工廠老板明天中午一起吃個飯。”
金少傑一臉茫然：“啊，為什麽？”
話音還沒落，就見一團白色的東西突然從對面朝自己飛來。
那東西的速度實在太快，等他反應過來時，額頭已被砸中。
随即聽“撲通”一聲響，那東西掉進他面前的湯碗裏，濺了他一身濃湯。
金少傑狼狽地愣在當場，發現金萬安扔過來的，是一條濕毛巾。
他暗自慶幸，還好不是湯勺、酒杯之類的，否則今晚就該見血了。
在座的都是萬安內部人員，對金萬安這種突然暴起的行為，早已見怪不怪。
董助淡定地遞給金少傑一包紙巾，虞振豐則叫來服務員，等桌上收拾乾淨之後，董助才為金少傑解惑：“金董想曲線救國。”
近幾年來，萬安屢屢斥巨資研發智能家居，卻始終不見成效。
要是能請來鐘望岑，那麽無論是他自身的技術，還是他背後隐形的助力，都能給萬安帶來無法估量的好處。
萬安這艘老舊的輪船，便能裝上最強勁的翅膀，一飛沖天！
金少傑當然想不到那些深層次的東西，他只知道一旦忻偉明和金萬安碰上，他給忻益下套的事便會暴露出來。
他沖金萬安讪讪地笑道：“那也用不着您親自出馬，我去就行。”
“你行我還會把你扔到小家電事業部去？”金萬安不屑地冷哼一聲，“明天中午見不到人，你就給我滾出萬安去！”
而此時此刻，坐在酒店頂樓的忻偉明并不知道金萬安打的什麽主意，他還陷在遺憾的情緒裏，忍了好久，終究還是開口問道：“望岑，你跟金董很熟？”
“算不上熟……”鐘望岑将點完的菜單遞還給服務員，然後對上忻偉明的視線，認真回道，
“二十多年前，他曾是我爺爺屬下，後來辭職創業，期間幾乎沒有聯系，直到兩年前我回國任教，他才找上我，說想與我合作研發智能家居，我沒答應……”
忻偉明不解，萬安在國內家電行業是排得上名的龍頭企業，他一個教授，與這種大企業合作，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為什麽不答應？
忻偉明問出內心的疑惑。
鐘望岑笑道：“我現在已經滿負荷運轉了，要是再接新項目，勢必會壓縮陪伴家人的時間……”
聽到“家人”兩個字，忻漾剛剛端起水杯的手微微一頓，側臉朝身旁的男人看去。
整間餐廳都是暗色調的，中式的裝修風格，處處透着古樸典雅。
頂上一盞暖黃的燈照下來，只點亮餐桌那一小片地方。
男人坐在黯淡的光影裏，身上的西裝外套已經脫去，只餘一身挺括的黑襯衣，搭配暗紋領帶，單單往那一坐，便散發出渾然天成的矜貴氣質。
難怪從大堂到餐廳，一路走來，總有女人頻頻朝他投來傾羨的目光。
即便是現在，忻漾眼角的餘光也能捕捉到好幾道飄向這邊的視線。
可他卻恍若未覺。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裏，男人雙臂支在桌沿，雙手松松握拳，支在下巴前，專注地與對面的忻偉明和葉茹交談。
半塊深藍色的精致表盤從他襯衫袖口露出來，忻漾忽地想起，七年前，曾在他手腕內側匆匆瞥到的那兩條細痕。
再聯想起丁屹洲中午說的那些話——
非自願、未成年、與家人斷絕關系……
所以，七年前，他走進霞山島那片洶湧的海潮裏，是因為難以承受與蘇妍的畸形關系，想要一了百了？
可蘇妍若是真的“非自願”，還會與他那麽親昵嗎？
忻漾的腦海裏浮現出蘇妍的身影來：
她抱着鐘望岑胳膊嬌笑的樣子、握着他的手腕吃他筷子上牛肉的樣子，轉着圈為他展示裙子的樣子——
她分明是喜歡他的。
況且，蘇妍要真是蘇遙的媽媽，為什麽不去照顧她？
任由那麽小的孩子，在一個個陌生的家庭老師間孤獨輾轉……
忻漾正想得入神，一只大手忽地伸到眼前揮了揮。
她眨了兩下眼睛，回過神來。
身旁的男人用指尖輕輕敲了敲腕上的表盤，笑着問道：“喜歡這塊表？”
忻漾這才意識到，自己竟一直盯着他的表發呆。
“不是……”忻漾轉回臉去，垂着眼簾窘迫地将散在臉畔的頭發繞到耳後，感覺到臉頰上的熱度，又将頭發散了下來。
等“忙”完這些，再擡起頭來，卻撞上葉茹直直射來的目光。
那目光銳利極了，裏頭有探究，還有不滿，看得忻漾心髒一抖，當即又低下頭去。
所幸鐘望岑及時轉開話題：“叔叔，您是不是想見金董？需要我幫您約嗎？”
當然需要！
忻偉明眼睛一亮，當即就要點頭，可轉念一想，他無意與金萬安合作，自己又怎麽好意思讓他賣人情？
可要是見不着金萬安，忻益很可能會被金少傑搞垮……
忻偉明正暗自糾結，卻聽葉茹說道：“不用了。”
那聲音冷硬又乾脆，不是言不由衷的客套，而是斬釘截鐵的拒絕。
眼前那扇敞開的光明之門就這樣被葉茹關上，忻偉明半是驚訝半是惋惜地朝她看去。
葉茹卻沒有像往常那般回視他，她只是看着斜對面的青年，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們欠你的已經夠多了，不能再給你添麻煩。”
這話是說給鐘望岑聽的，更是說給忻偉明聽的。
忻偉明垂下眼睛，輕輕晃着手裏的水杯，低聲附和道：“是啊，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那悵然若失的模樣，讓忻漾的心底湧起一股濃烈的酸澀。
鐘望岑卻道：“要說欠，那我欠忻漾的還更多些……”
他哪有欠過她？
忻漾朝身旁的男人投去疑惑的視線，男人微微側臉，與她對視一眼，又轉回頭去，接着對忻偉明和葉茹說道：
“我是研究機器人的，但對機械制造、工廠運營、創業投資等方面也有所了解，手上也有不少資源和人脈，如果你們需要，我一定會竭盡全力為你們提供幫助……”
他的神情是那麽誠摯，沒有一點炫耀的意味，也沒有任何高傲的姿态，看得出來是真心想要幫忙。
可葉茹無動于衷，忻偉明……
雖然有些意動，但付出總要回報，而他想要的……
忻偉明轉眼看向自家女兒，她正單手支腮，歪着腦袋默默地瞧着身旁的男人。
他從她的眼裏，看到了滿滿的欽佩與感動。
忻偉明暗自嘆了口氣，客套地道了聲謝，便再也沒有出聲。
忻漾理解父母的心情，他們從不喜歡欠人情。
可忻益遇上的問題那麽棘手，他們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為什麽還要強撐？
讓他們束手無策的事情，到了鐘望岑那裏，或許幾句話就能解決。
可他們不表态，忻漾也不好說什麽。
一時間，誰都沒再開口。
桌上的氣氛突然變得尴尬起來。
幸好服務員開始上菜。
忻漾從未見過如此精美的菜肴，仿佛大師精心雕琢的藝術品，賞心悅目，甚至讓人不忍動筷。
鐘望岑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裏，他細致地為大家介紹菜品，等忻偉明和葉茹都夾過之後，又用公筷夾一份到忻漾盤裏。
忻漾被舌尖的美味吸引，再加上這幾天住在鐘望岑家裏，早已習慣他給自己夾菜，因此并沒有意識到不妥。
葉茹卻看得直皺眉。
一次、兩次、到了第三次，她再也忍不住，出聲制止道：“鐘教授，她有手，讓她自己夾……”
忻漾正低着頭品嘗一道東星斑，那鮮嫩緊實的魚肉在口腔中慢慢融化，美味至極，聽到葉茹的話，才陡然察覺到問題。
忻漾尴尬地向鐘望岑道了聲謝，又與葉茹解釋：“可能他經常給女兒夾菜，習慣了……”
話一出口，忻漾就感覺不對，想再說點什麽，又怕越描越黑，只好悻悻地閉上嘴。
葉茹瞪她一眼，放下筷子，對鐘望岑說道：“鐘教授……”
她沒有像忻偉明一樣，親切地喊他“望岑”，那語氣聽起來，好似夾生的米飯，硬邦邦的，
“我家女兒整天跟孩子打交道，雖然二十好幾了，卻還像孩子一樣沒心沒肺，說好聽點是天真，說難聽點，就是傻。
加上我們沒時間管她，一遇到你這種會照顧人的，就本能地對你産生依賴，所以……”
說到這裏，葉茹看向忻漾，“為了避免以後産生不必要的麻煩，吃完今晚這頓飯，你們就別再往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