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癡纏 一重接一重的吻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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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拽住他的衣襟,猛地拔下發間金簪,狠狠紮進他的胸口裏。
一刺一擰,再拔再捅,一下比一下狠厲,血濺到了地上。
蕭珩眸色驟沉,壓下喉間悶哼,反手攥住她的手腕,生生将金簪奪擲在地。
宿雲微徒勞掙紮了幾下,腕間受制,力道耗盡。許久,眸中翻湧的血色漸漸褪去。
她平靜下來,緩緩垂眼,視線落在蕭珩胸口。
傷口正汩汩往外流着血,殷紅的血珠順着衣襟往下淌,濡濕了大片衣料,觸目驚心。
蕭珩擰着眉,身上衣物被冷汗浸濕,強忍着痛,出聲喚她:“殿下,您好些了嗎?”
宿雲微沒有答話。
沉默許久,她忽而笑了:“你現在還拽着我做什麽?有用麽?”
蕭珩放開了禁锢她的手,捂着胸口,松了口氣,坦然道:“因為臣還不想現在就死。”
“不想死就去找個醫師看看。”宿雲微轉身走到榻邊,冷聲道,“你可以滾了。”
蕭珩道了聲是,退出了營帳。
夜雨初歇,營帳內燈火幽咽。地上被投下斑駁暗影,憑添寂寥。
宿雲微疲憊地合上眼。
有昙華蠱在,也許她終有一天會變成像月嫔一樣的瘋子,癫亂狂悖,渾噩度日。
倒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因蕭珩受傷的緣故,原定的啓程時間往後延了幾日。
宿雲微偶爾會去看他,問些無關痛癢的小事。
蕭珩權當她在打探消息,吩咐翎月衛嚴加看顧,每日彙報她的行蹤。
然而在旁人眼中,這麽做實在是多此一舉。因為宿雲微除了每日領膳食,什麽地方也沒去。
三日後,蕭珩傷勢已愈大半。晨起天光微熹,宿雲微被請上了馬車。
馬車是翎月衛特意備下的,車廂寬敞,鋪着厚厚的狐裘軟墊。角落擺着暖爐,煙氣袅袅,驅散了山間的寒意。
宿雲微雙目微阖,倚在車廂內,指尖摩挲着袖中的藥粉包。
“殿下,山路崎岖,還請坐穩些。”蕭珩的聲音隔着車簾傳來。
宿雲微沒有理他。
山路蜿蜒盤旋于群山之間,兩側峰巒疊嶂,雲霧缭繞,将日光遮得只剩零星碎影。
行至一處懸崖路段,山路愈發狹窄,僅容一車一騎并行。
外側是深不見底的峽谷,藤蔓攀附,雲霧翻騰,令人望而生畏。
車夫拉緊缰繩,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馬匹。
山風驟起,拉車的兩匹駿馬忽然發出一聲凄厲的嘶鳴,猛地揚起前蹄,瘋狂地扭動着身軀,缰繩瞬間被掙斷!
“不好!馬驚了!”
車夫驚呼一聲,試圖穩住馬匹,卻被馬身甩得一個趔趄,滾落車下,幸而被身旁的翎月衛及時拉住。
馬匹瘋了一般往前沖,車輪在狹窄的山路上打滑,車廂劇烈搖晃,幾欲傾覆。
宿雲微穩穩地坐在軟墊上,唇角微揚。她指尖微動,将最後一點藥粉撒了出去。
“殿下!”蕭珩猛地縱身上前,伸手想要去抓住缰繩,卻被馬匹的沖勁甩開。
馬匹帶着車廂沖到了懸崖邊,前蹄已然懸空。車廂後側重重撞擊在山壁上,發出一聲巨響。
沖擊力太大,宿雲微從車廂中墜了下去。風呼嘯着刮過耳畔,發絲狂舞。
她的目光飛速掃過崖壁。就在身體即将撞上岩石的瞬間,伸出手,死死攥住了幾根垂落的粗壯藤蔓。
藤蔓經不起這般沖力,“咔嚓”一聲,應聲斷裂。下墜之勢稍稍減緩,但宿雲微的手臂被勒得生疼,骨頭似要錯位。
她借着這短暫的緩沖,又拽住了另一叢更粗壯的藤蔓。身體在崖壁上蕩了半圈,重重撞在岩石上,胸口一陣悶痛。
宿雲微不敢松手,咬緊牙關,任由藤蔓将掌心磨得鮮血淋漓,一點點順着崖壁往下滑。
不知滑了多久,下方的雲霧漸漸稀薄。她估計了下距離,松開手,身體重重砸進泥沼之中。
“咳……”宿雲微嗆了幾口泥水,掙紮着想爬起來,卻覺得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般,劇痛難忍。
右腿傳來鑽心的痛感,顯然是斷了。左臂也擡不起來,額頭的傷口還在流血,混着泥水淌下來,模糊了視線。
懸崖陡峭,雲霧缭繞,翎月衛若想要下來尋人,絕非一時半刻能辦到。
她低低喘了幾口氣,指尖撫上心口,心跳一下快過一下。
沒什麽事,只要她不死,有昙華蠱在,不過半日,這些傷便能痊愈。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體內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大半。她撐着泥地坐起身,擦了擦身上的泥水,目光掃過四周。
崖底甚是荒涼,雜草叢生,怪石林立,空氣中彌漫着潮濕的腐爛氣息。
宿雲微扶着身旁的一塊巨石,慢慢站起身,行走已然無礙。
她正準備找個乾燥的地方稍作歇息,忽聽得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犬吠聲。
那犬吠聲由遠及近,宿雲微心頭一緊。她此時傷勢并未痊愈,若是遇到危險,處境堪憂。
“汪!汪!汪!”
“小海,怎麽了?前面有什麽?”一個粗啞的男聲響起。
宿雲微屏住呼吸,躲在巨石後,透過林木的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幾條通體黝黑,體型健碩的獵犬正圍着不遠處的一片草叢狂吠,獵犬身後跟着幾個身着赤色铠甲的人。
是大雍的軍士。
宿雲微的心沉得厲害。
就在這時,一條獵犬猛地掙脫了主人的牽引,朝着宿雲微藏身的地方沖了過來,狂吠不止。
“有情況!”領頭的軍士大喝一聲,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帶着其餘幾人快步圍了過來。
宿雲微的面容和衣衫上沾滿泥水,頭發散亂,模樣甚是狼狽。
“你是什麽人?為何會在此地?”
作者有話說:
開文日期3.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