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舞姬 夜挽妄和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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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被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夜挽妄側了側身,目光落在她腰側撕裂的裙擺上,那裏的肌膚露出來,在燈光下白得刺眼。
他面無表情地擡手,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袍,披在她肩上。
衣袍帶着他身上的暖意和淡淡的柏木香氣,将她整個人裹住,遮住了那些不該露出來的地方。
大殿裏徹底安靜了。
絲竹聲不知什麽時候停了,箜篌的弦音也斷了,空氣中只剩下沉沉的寂靜。
所有人都在望着場邊的兩個人。
大雍使者離席,親自去扶一位舞姬,姿态暧昧,舉止逾矩。
南楚的官員們面面相觑,不知該作何反應。
上座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宿景淵靠在椅背上,冕旒的珠串微微晃動,他望着殿中的兩人,唇角彎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
“使者這是做什麽?”他開口,聲音不疾不徐。
“不過是一個舞姬摔了一跤,何勞使者親自去扶。”
夜挽妄仍低着頭,攥住宿雲微的手腕,目光落在她的臉上。
宿雲微用力想把手抽回來,夜挽妄攥得更緊了些,退後半步,站直了身子。
“失禮了。”他說,“只是這位舞姬,有些像我一位故人。”
“故人?”宿景淵微微挑眉,“使者的故人,怎麽會在南楚宮中做舞姬?使者莫不是認錯了人。”
夜挽妄沒有答話。他看了宿雲微一眼,目光極深。
“臣不敢欺瞞陛下。”他說。
“臣那位故人失蹤三年,臣尋她不得,今見此人,難免失态。還請陛下恕罪。”
宿景淵端起案上的酒盞,慢條斯理道。
“原來如此。”他說,“使者重情重義,朕很是感佩。只不過——”
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宿雲微身上。
“這舞姬的容貌,朕瞧着倒沒什麽特別。面紗遮了大半張臉,許是使者認錯了。”
“陛下說得是。”夜挽妄從善如流道,“許是臣認錯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不知陛下可否割愛,讓我帶她回去?”
宿景淵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宿雲微的面上停了一瞬,然後彎了彎唇角。
“哦?朕倒是好奇,什麽樣的故人,值得大雍使者親自來向朕讨要?”
夜挽妄沉默了片刻,轉過身,面向上座。
“故人就是故人。”
“至于是不是我認錯,陛下心裏清楚。”
殿內靜了一瞬。
宿景淵唇角的笑意慢慢斂了。他看着夜挽妄,目光漸漸冷了下去,像是夜色中被緩緩抽出的刃。
“既然使者如此執着,”他說,“不如朕替你問問她,她願不願意跟你走。”
宿景淵看向宿雲微,目光落在她身上,語氣溫和,幾乎可以稱得上是縱容:“你來說,你願意跟他走嗎?”
宿雲微一怔。
夜挽妄側過頭來看她,那只銀鏈晃動了一下,發出極輕的脆響。
宿雲微對上那雙墨藍色的眼睛,倉皇別開眼,沉默着,一言不發。
宿景淵等了一會兒,見她不說話,輕輕笑了一聲。
“看來她不願意。”他說,語氣輕描淡寫。
“真是可惜。”
話雖如此,他面上卻沒有半分可惜的意思。
夜挽妄沉默轉身,重新落座。端起桌上那杯酒,一飲而盡。
宿雲微低着頭,散落的發絲遮着她的臉,薄紗還挂在耳後,露出一點蒼白的側臉。
她能感覺到殿中人的目光,或好奇,或鄙夷,密密匝匝地壓在她身上。
就在這時,上座傳來宿景淵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愣着做什麽?把她帶下去。”
有宮人上前,架住了宿雲微的胳膊,将她攙住了,帶向偏殿。
緋紅的裙裾拖曳在地面上,殿門在她身後合攏。
絲竹聲重新響起來,宴飲繼續,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偏殿裏空無一人。
宿雲微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下去。閉上眼,回想着大殿裏發生的一切,腦中一片混亂。
不知過了多久,偏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了一下。宿雲微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起身,往後退了幾步。
宿景淵從黑暗中走進來,一步一步,不緊不慢。他在她面前站定,擡手,将她肩上那件外袍扯下來,随手丢在地上。
“看他看夠了?”他問,聲音淡淡的。
宿雲微擰着眉,沒有說話。
宿景淵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頭來。他的指腹在她唇角按了一下。
“人都走了,還發什麽呆。”他說,“跟我回去。”
宿雲微被他拽着往栖雲閣走,腳步踉跄,膝彎還有些疼。
“走快點。”宿景淵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很不耐煩。
她加快腳步,跟着他穿過回廊,走進那扇熟悉的殿門。
沉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暖而悶,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殿門在她身後合攏,落了鎖。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