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翻牆 我娶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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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雲微挑了挑眉。
“等你想清楚。”他繼續道，聲音出奇的固執。
這也是他這個人身上為數不多的，她曾經最熟悉的東西。
“我會等你。三年，五年，十年，一輩子——”
“夜挽妄。”她打斷他。
他頓住了，眼眸中重又有了希冀。
但宿雲微沒有回頭看他。她的聲音意外的平靜。
“……你回去吧。”
希冀落了空，那雙暗藍色的眼眸重又暗淡下來。
腳步聲遠去，殿裏很安靜。
宿雲微在窗邊站了很久。久到日光西斜，暮色暗沉。
她才慢慢轉過身，垂着眼，望向了方才夜挽妄站着的地方。
她走回榻邊坐下，掌心貼着冰涼的緞面，覺得有些恍惚。
方才那一切仿佛是一場極短的夢。
夜挽妄說對不起。夜挽妄說要娶她。夜挽妄說他等她。
宿雲微閉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氣。
可笑。
她擡手揉了揉眉心，覺得眼眶酸痛，太陽xue突突地跳着疼。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睜開眼，目光在殿內掃了一圈，落在門口。
宿雲微起身，推開殿門。
門外廊下果然倒着兩個人，是在栖雲閣當值的宮人，歪歪斜斜地靠在廊柱上，人事不省。
宿雲微走過去蹲下身，探了探鼻息，都還活着，只是暈了。
她想了想，沒有叫人來。讓她們自己醒吧，省得解釋起來麻煩。
她走到偏殿的角門處，探身望了望。院子裏有個小宮女正在曬衣裳。
“你。”宿雲微喚了一聲。
那小宮女聞聲擡起頭來，連忙放下手裏的衣裳跑過來，屈膝行禮：
“姑娘有什麽吩咐？”
宿雲微靠在門邊，垂着眼想了一會兒。她想知道的事太多了，又不能問得太露骨。
眼前這宮女，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一張圓圓的臉，看着還算機靈。
“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采苓。”
“采苓，”宿雲微問她，“你在宮裏多久了？”
采苓愣了愣，老老實實地答道：“奴婢入宮一年了。姑娘問這個做什麽？”
宿雲微笑了笑，“沒什麽，不過是我悶得久了，想聽聽外面的事。”
采苓擡眼看她，過了片刻，小聲開了口：“姑娘想問什麽？”
宿雲微想了想，先挑了個最不打眼的問題：“太後……還活着麽？”
采苓吓了一跳，糾結許久，點了點頭：“回姑娘，太後娘娘仍……活着。”
宿雲微垂下眼，覺得這可不是好消息。
她頓了頓，又問：“那她身體如何？”
“這……”采苓遲疑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了，“奴婢聽說，太後娘娘身子還算硬朗，只是……不大出門了。”
“那宿……陛下，”宿雲微斟酌着措辭，“與太後娘娘的關系如何？”
采苓猛地擡起頭，臉上露出了驚慌的神色，嗫嚅道：“這話奴婢不敢妄議……”
宿雲微心裏了然，放緩了語氣，帶着幾分安撫：“你不必怕，我就是随口問問。你撿些不打緊的說便是。”
采苓咬了咬下唇：“奴婢……奴婢只聽旁人提起過，說陛下與太後娘娘……不怎麽親近。”
“逢年過節，陛下會去慈安宮請安，可每次待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有一回……”
宿雲微:“有一回怎樣？”
“有一回，聽說陛下從慈安宮出來時，面色很不好看，似乎……是跟太後娘娘吵了一架。”
“知道吵了什麽嗎？”宿雲微問。
采苓搖了搖頭：“內侍沒說，奴婢也不敢問。不過後來又隐約聽說——”
她又壓低了聲音，“好像是為了選後的事。太後娘娘想讓陛下立世家貴女為後。”
“可陛下不肯，偏要擇一位出身低微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就吵起來了。”
“那位出身低微的，”宿雲微問，是誰？
采苓張了張嘴，又閉緊了。她的臉色有些發白。“奴婢……奴婢不敢說。”
宿雲微看了她一會兒，從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荷包，裏頭約莫還有幾兩碎銀子。
“拿着。”宿雲微将荷包塞進了采苓手裏。
采苓吓了一跳，慌忙往回推：“姑娘，這可使不得——”
“給你就拿着。”宿雲微按住她的手，“你方才說，不敢提那個人的名字。”
采苓身子一僵。
“我只問你，她後來怎麽了？”
采苓擡起眼，飛快地朝四下裏掃了一圈，确認院中再無旁人，才低聲道:
“那位美人……死了。”
宿雲微:“怎麽死的？”
“就是太後娘娘召見過她幾次之後……她便開始胡言亂語，說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再後來有一日夜裏，她忽然發起狂來，又哭又笑，鬧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宮女發現她不見了。”
“等再找到的時候，”采苓的聲音有些顫抖，“人已經懸在了冷宮的梁上，身子都涼透了。”
采苓縮了縮脖子：“打從那美人死後，有人說半夜裏能聽見哭聲，還有人說見過白影在廊下飄。”
“前兩個月有個值夜的內侍，巡到那一帶的時候吓得當場暈了過去，醒來哭着求人把他調走。”
“後來……後來就再沒人敢往那邊去了。”
宿雲微安靜地聽完，彎了彎唇角，“有點意思。”
采苓見她這副不以為意的模樣：“姑娘可別不當回事！那地方是真的邪門，好幾個不信邪的都撞見過——”
“好了好了。”宿雲微擡手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采苓福了福身，揣着那只荷包，快步走了。
宿雲微靠在角門邊，望着采苓的背影，慢慢收回視線。
冷宮。
若只是發瘋自盡，倒也沒什麽稀奇。
這深宮裏每年都要死幾十個人，死法千奇百怪，自盡算是最體面的一種。
可采苓方才說的美人，卻是在太後召見之後發了瘋。
這倒是比鬧鬼更叫她覺得有意思。反正閑着也是閑着，不如想個法子，給太後添堵。
氣瘋活該，氣死更好。
宿雲微将手收攏，轉身回了殿內。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去，夜色一層層疊上來。
宿雲微正要寬衣歇下，殿外傳來了腳步聲。
這宮裏的人，會在這個時辰來栖雲閣的，只有一個。
宿雲微閉了閉眼，自認倒黴。
宿景淵走了進來。
他沒穿朝服，只披了一件玄色的外袍，長發随意束起，面色比早上離開時更陰郁了些。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宿雲微望着窗外的夜色出神。
“今日蘭妃來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