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婉的陰魂不散(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63章林婉的陰魂不散
兩張大團結被拍在玻璃櫃臺上。
許意手指在算盤上快速撥弄,算珠碰撞出連串清脆的聲響。
“找您十二塊五,拿好。”
她将一把零錢遞給面前的顧客。
顧客接過錢,拎着裝滿白糖和香皂的網兜,擠出了人群。
意想超市裏人聲鼎沸。
三排齊腰高的玻璃貨架前,擠滿了穿着藍黑灰工裝的縣城居民。
見不到高高在上的售貨員,也看不見冷冰冰的白眼。
所有人都在瘋狂地将貨架上的商品往自己懷裏攬。
門外。
一輛生鏽的二八大杠倒在路邊。
林婉穿着件略顯寬大的藍色粗布工裝,站在供銷社對面的老槐樹下。
冷風吹過,卷起地上的黃葉。
她死死盯着那個紅底金字的“意想超市”招牌。
指甲摳進粗糙的樹皮裏,木屑紮破了指肚,滲出細小的血珠。
憑什麽?
昨天她才剛剛托人找關系,花光了手裏最後的底牌,頂替了一個名額,進了縣紡織廠當臨時工。
本以為端上了公家飯碗,終于能把還在土裏刨食的許意徹底踩在腳下。
可今天一早,廠裏車間的大姐們都在讨論供銷社一樓新開的自選超市。
她請了半天假跑過來一看。
那個站在收銀臺後、被人群簇擁着數錢的女老板,竟然是許意!
陸征穿着件黑色的舊夾克衫,雙臂抱胸,杵在超市入口。
他今天休息,沒穿那身藏青色的公安制服。
但那股從戰場上帶下來的、骨子裏透出的煞氣,讓進出的顧客都不自覺地繞開半步。
有幾個想順手牽羊的街溜子,剛對上陸征那雙冷硬的眼睛,吓得立刻把偷拿的火柴塞回了貨架。
林婉松開摳着樹皮的手。
她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整理着身上的藍色工裝。
她故意将胸前那個印着“縣紡織廠”的白布标牌挺了挺。
跨過滿是車轍的土路,她擠進人群,朝着陸征走去。
“姐夫。”
林婉停在陸征身前兩步遠的地方。
聲音柔弱,帶着幾分刻意裝出來的怯生生。
陸征連姿勢都沒換。
他眼皮微擡,視線從林婉臉上掃過,透着一股子冷意。
“別亂叫。”陸征開口,聲音沉悶,“我和許家簽了斷親書。”
林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眼眶迅速泛紅。
“陸隊長,我知道姐姐對家裏有怨氣。可打斷骨頭連着筋,血緣關系哪能說斷就斷呢。”
林婉故意拔高了一點音量。
周圍幾個正在挑搪瓷盆的大媽停下動作,豎起了耳朵。
林婉心裏暗喜,繼續往外倒着準備好的詞。
“姐姐也是,就算在鄉下過不下去了,也不能來縣城乾這種投機倒把的個體戶啊。”
她嘆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這每天抛頭露面的,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多丢人。”
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
“陸隊長你現在可是公家人,刑偵大隊的隊長。姐姐她這麽乾,不是存心給你臉上抹黑嗎?萬一連累了你的前程……”
陸征放下雙臂。
他往前邁了半步。
高大的身軀瞬間将林婉籠罩在陰影裏。
強烈的壓迫感直挺挺地撲在林婉臉上。
“公安局批的營業執照,供銷社簽的租賃合同。”
陸征盯着她,語氣嚴厲。
“你嘴裏的投機倒把,是在質疑縣局的決定,還是在質疑供銷社的章程?”
林婉吓得倒退一步,腳跟磕在門檻上,險些摔倒。
“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她慌亂地擺手。
“許意賺的每一分錢都乾乾淨淨。”
陸征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她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更不用像某些人一樣,靠着坑蒙拐騙去廠裏搖尾乞憐混個臨時工。”
“臨時工”三個字,陸征咬得很重。
周圍看熱鬧的大媽們立刻發出一陣哄笑。
“喲,鬧了半天是個臨時工啊,我還以為是廠長夫人呢,這麽大口氣。”
“人家許老板正大光明開門做生意,輪得到她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算盤的撥弄聲停了。
許意拿着一本牛皮紙賬冊,從收銀臺後面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着件卡其色的高領毛衣,外面套着件修身的長風衣,頭發利落地盤在腦後。
這身打扮,比紡織廠裏那些正式女工還要洋氣百倍。
“這不是林婉妹妹嗎?”許意走到陸征身邊,順手将賬冊拍在陸征寬闊的胸膛上。
陸征極其自然地接住,順勢站在了她側後方。
許意上下打量着林婉身上的藍色工裝。
“這身衣裳挺精神。聽說紡織廠的臨時工,一個月能拿十八塊錢的死工資?”
林婉穩住身形,強撐着擡起下巴。
“十八塊也是鐵飯碗!是正經工人!”
林婉咬牙切齒,“不像你,滿身銅臭味,指不定哪天政策一變,就被抓進去了!”
許意笑了。
她轉過身,從收銀臺的抽屜裏抓起一把零錢。
毛票、塊票、甚至還有幾張大團結,亂七八糟地攥在手裏。
“十八塊錢。”許意将那把錢直接扔在收銀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