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生病期間的溫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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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生病期間的溫情
水銀柱停在三十八度二。
陸征兩根手指捏着那根玻璃管,舉在窗外的天光下看了一眼。
他手腕一翻,體溫計被扔進床頭櫃上的搪瓷托盤裏,發出一聲清脆的撞擊響。
“躺下。”
陸征轉過身,看着坐在病床邊緣的許意。
省第一人民醫院的高乾單人病房裏,充斥着濃烈的來蘇水味,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北風刮得玻璃窗棂哐當直響。
遠處的街道上,傳來鞭炮聲,那是紅星商業大廈開業的吉時動靜。
許意雙手撐着白色的床單,手背上還貼着拔針後留下的醫用膠布。她擡起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
“一樓化妝品專櫃的開櫃儀式,周記者馬上要拍照。”
陸征沒有接話,他大步跨到床前,粗糙的大手按住許意的肩膀,将她按回枕頭上。
他扯過疊在床尾的軍綠色棉被,抖開,蓋在許意身上,連脖子都掖緊了。
“老趙穿了西裝,周記者的膠卷管夠。”
陸征拉過一把木椅子,在床邊坐下,“你的任務是出汗。”
許意掙紮着想要掀開被角。
陸征的手掌直接壓在被面上。隔着厚重的棉絮,那只手壓得死死的,紋絲不動。
“一樓收銀臺的備用金不夠應付大客流。”許意隔着被子盯着他。
“我早上六點讓財務去信用社提了五千塊零錢,按面值分裝好鎖在保險櫃裏了。”
陸征靠向椅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許意咬了咬牙。
“三樓家電區的進口彩電說明書,那幾個新招的導購還沒背熟。”
“我把輕工業學院帶隊的英語老師請過去了,一天十塊錢勞務費,現場翻譯。”
陸征掀起眼皮,視線落在許意燒得通紅的臉頰上,“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一次說完。”
許意閉上了嘴,她所有的工作預案,陸征全都在過去十二個小時內辦妥了。
病房裏安靜下來,遠處的鞭炮聲漸漸平息,只剩下暖氣管裏熱水流動的咕嚕聲。
陸征站起身,走到靠牆的鐵皮櫃,他拎起一個網兜,從裏面拿出一個雙層鋁制飯盒。
飯盒蓋子揭開。
一股濃郁的黨參土雞湯香味蓋過了病房裏的消毒水味。
金黃色的雞湯表面飄着幾粒紅潤的枸杞,底下的雞肉炖得脫骨爛熟,甚至還能看到兩片切得極薄的野生鮮鮑魚。
在這個物資剛開始流通的八十年代內陸省城,這種品相的食材,有錢都未必能在這大冬天的菜市場裏買到。
許意看着那個飯盒。
這是她昨晚昏倒前,借着去吉普車後備箱拿資料的掩護,從随身超市空間裏拿出來的高級食材。
她當時只想着開業這幾天大家都要熬夜,準備給核心團隊補補身子。
陸征拿着一個白瓷湯勺,撇去湯面上的浮油,他沒有問這些東西是哪來的,就像他從來不過問許意那些總是憑空出現的緊俏貨一樣。
他端着飯盒坐回床邊,舀起一勺雞湯,放在唇邊吹了吹。
“張嘴。”
許意探着身子去接那個飯盒。
“我自己來。”
陸征手腕往後一撤,避開了她的手。
“你手背上的針眼還在滲血。”
陸征的視線落在她貼着膠布的手背上,“別逼我把你手綁起來。”
許意瞪着他。陸征将勺子遞到她唇邊。
雞湯的鮮香直往鼻子裏鑽,許意确實餓了,胃裏空蕩蕩的直泛酸水。她張開嘴,咽下那口溫熱的湯。
熱流順着食道滑進胃裏,身子漸漸暖和起來。
一勺接着一勺。
陸征的動作并不熟練,甚至有些僵硬,但他極力控制着手腕的力道,沒讓一滴湯汁灑在被面上。
“老趙剛才打過電話。”
陸征一邊喂湯,一邊開口,“開門第一個小時,一樓的進口雪花膏賣斷了貨,三樓的彩電被搶空了庫存,一百貨那邊今天搞全場九折促銷,門可羅雀。”
許意咽下一塊炖得軟糯的鮑魚,緊繃的肩膀終于放松下來。
紅星商業大廈的開門紅,徹底穩住了。
“林婉那個集資案的判決書下來了。”陸征舀起最後一口湯,遞過去。
許意擡眼。
“民事賠償三十萬,她名下所有的資産都被法院查封了。”
陸征把空了的飯盒放在床頭櫃上,扯了一張草紙,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星,“她這輩子,翻不了身了。”
許意靠在枕頭上,聽着這個曾經在原書中不可一世的氣運之子的最終結局,內心沒有任何波瀾。
屬于林婉的劇本早就被撕碎了,現在是許意自己一步步蹚出來的時代。
一陣突如其來的困意席卷而來,退燒藥的藥效開始發作。
許意的眼皮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