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此生能與他共度,她還有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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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1章此生能與他共度,她還有什……
第一章
外頭傳來細碎的灑掃聲,柳惜月睜眼望向窗旁,一絲睡意都無。
朦胧日光從樹縫中傾灑下來,耀起晃動的樹影光斑好似在敲她的窗棂,喚她起床。
“唉。”
柳惜月翻身,将薄被衾裹得更緊。
不禁嘆口氣,今日涼啊!
裹緊被口不讓涼風鑽起來,她又想起拴在心上一夜的事——父親好似要納妾了。
自她記事起,他們府中向來寧靜。
父親柳清玉任國子監司業,柳家雖不是甚大權在握的達官貴人,卻也算清貴之家。同窗姐妹都羨慕她家中父母恩愛,沒那些烏煙瘴氣的腌臜事。
忽然地,這是怎麽了?怎就要納妾了?
納了妾,母親怎麽辦?母親可是眼裏揉不進沙子的性子。而且這些年父親母親感情也不算和睦,好似較着勁似的,她也看不懂。
之前她也不是沒聽過旁人說哪家子男人沒了又無男丁就被族人叔伯一湧而上吃了絕戶,可她自覺這事離她遠得很。父親也跟她提過幾回,想着過繼個合她眼緣的族中幼弟到母親名下給她們母女二人撐一下便罷,也不過是個樣子,家中財資全是她的。
父親着實愛重她們,不可謂不替她們打算。
可怎忽然……
叩叩。
有人使勁敲窗,這聲響透着急促。
柳惜月凝神望去,看出嬷嬷映在窗上的剪影。知曉這是催她莫再賴床,該起了。
自及笄後,親事擺在眼前,可不能再沒個正形。得母親指示,嬷嬷待她比往常嚴了些。
思及親事,便想起謝瀾川,那清風霁月的男子,她的好郎君。
柳惜月沉重的心思輕了半分,抿唇偷偷笑了。
要不今日見時問問他?
好似什麽事都難不住他。
一雙狡黠的杏眸彎起,仿若盛了漫天星光。嬌靥如花,若是旁人瞧了,又得看住了眼。
若說這國子監司業一家在京中最出名是便是這一家的好顏色,每回阖家出行,定引得連連暗嘆。
這些年并非沒人想給柳父柳清玉送美人,可一想柳清玉那出塵如仙的臉,再想想宛如嫦娥下凡的柳家主母夏氏,便歇了心思。
他們要送的美人在人家夫妻面前都沒眼看,罷了罷了!
柳惜月總覺得納妾這事肯定不成,可不知怎的今日這眼皮子抖得緊,總覺着要有什麽事似的。她深吸口氣,撲棱一下如靈巧的幼貓便從床榻上彈起。
事還未定,何必早早傷神?不如趁早改了它!
“月兒!”
聽到嬷嬷輕叱,柳惜月無聲扯唇,再轉眼一瞧,那動作便輕盈端莊起來,誰瞧了都得贊一聲京中貴女!
斂了心神連忙整裝妥當去尋母親一同用早食。
快步進了院子,母親果然已在等她。桌上幾樣小菜與清粥,她一瞧便餓了,腹中咕嚕直叫。
夏婉娘柔美的臉上浮現笑意,忙招她過來,仔仔細細瞧了瞧女兒面色無虞,便讓女兒坐下。夏婉娘在關切女兒時,柳惜月也一樣在悄悄打量母親。
瞧着如常,她才松口氣,真吃起來。
餓呀!
昨日惦記着父親別真納妾惹出什麽風月,晚食她都沒心思吃。
夏婉娘掃過女兒飽滿的腦瓜頂,不知想到什麽,眼睛頓了頓,抿掉了唇角的笑意。垂眸掩藏起眼底沉寂。
沒一會兒,柳惜月囫囵吃了個飽。
“娘,您……”
想着索性問問。
可當母親清淩淩地望來,柳惜月看進母親恬淡眼眸中,硬生生将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該用這庸俗事污了母親的耳朵。
“無事”,
柳惜月嬌憨笑道:“我今日出門事多,娘莫等我用晚食。”
今朝男女情事大膽,家中也并無嚴苛管束,但成婚前越線的事是不成的。
自柳惜月抽條長成大姑娘,夏婉娘與嬷嬷都耳提面命。柳惜月雖瞧着整日迷迷糊糊,實則心裏很有成算。
瞧着女兒羞赧的模樣,夏婉娘又不免囑咐幾句。柳惜月全然應下,便拜別母親出府上了馬車往金玉街駛去。
她可沒诓母親,今日的确事多。
她得先跟閨中好友江如曉見上一面,江如曉比她大兩歲,不日便要出嫁。她想先去銀樓給江如曉買副頭面。
柳惜月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錢袋子不禁凝神,應該夠吧?
不夠也無事!
她已與謝瀾川約好,他就在金玉街的金玉樓裏等她。不夠找他添上便是,回頭她再還他。
江如曉與将成婚的郎君趙祁琰也是青梅竹馬,自幼一起長大。
趙祁琰是京中一軍将之子,如今正在邊疆,待他回來,便能成婚。
柳惜月覺着她與謝瀾川和江如曉與那人有些許相似,看着他倆有情人将成眷屬,仿佛是看自己的明日似的,心裏頭高興!
在銀樓前等了不過片刻,便将江如曉匆匆而來,柳惜月忙迎上去,卻見江如曉面色蒼白,忙挽住江如曉的手臂。
“江姐姐,這是怎了?”
江如曉向來堅韌,此刻手卻在抖,并無幾分血色的唇瓣也在顫着,“他……他不見了。”
話音未落,美眸已凝出淚珠順着臉頰滾了下來。
柳許月大急:“怎會不見?”
瞬時便将謝瀾川抛在腦後。
此刻。
金玉酒樓。
謝瀾川正與二位好友柳言許和傅硯在包廂內交談品茗,低聲聊着明年許要發生的大事,京中已有傳言聖上已決要重開武科舉。
他們三人都将參加明年的科舉,未想到武科将開,倒是有了新路。一時之間心思活泛起來。
今朝尚文輕武,武官在朝位卑言輕。可铮铮男兒,怎能不以身護國?!
“治國安邦,豈能獨靠文官?近來邊疆異動頻頻,難不成那些文官能上戰場不成?”
柳言許輕嗤。
柳言許是柳家的遠房親戚,柳家尚武,不過是柳惜月父親獨自出息走了文官罷了。
“慎言。”
謝瀾川低聲瞥向一旁,朝柳言許輕輕搖頭。
小心隔牆有耳。
柳言許知曉,憋下諸多不滿。看向謝瀾川時又暗自感嘆。
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最是血性沖動,不是誰都能像謝瀾川這般少年老成,穩如泰山。
傅硯:“不論如何,對國對民都是樁好事。”
這倒是!
三人俱是颔首。
雖說傅硯家中皆是文官,可他卻從不輕視武将,若不然也不會與武學傳家的謝瀾川、柳言許成為至交好友。
傅硯與柳言許說起來,謝瀾川安靜垂眸聽着,不時往窗外瞥上兩眼。
冷風倏然鑽來掃過,柳言許直攬緊衣襟,打個哆嗦直呲牙。
這深秋将冬的天,謝瀾川非挨着窗口,又将窗打開。
好一情種!
知曉謝瀾川等惜月妹妹等急了,柳言許卻起了壞心眼打趣他,啧啧兩聲,“你跟我們都沒兩句話,難不成跟惜月妹妹也這般寡言?”
今日也就聽謝瀾川适才說了兩字吧?還是讓他慎言!
傅硯聞言卻斜睨謝瀾川一眼,不禁打趣:“有幸見過一回,他在惜月面前可不這樣。”
柳惜月吃了餅,唇角沾了碎渣他都拿帕子小心擦拭。
耐心得很!
他當時好奇,怎不直接用手?
謝瀾川卻垂眸淡道——男女授受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