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為了避開不碰到她,他微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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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8章為了避開不碰到她,他微微……
忽而,身後腳步聲響起。她猛然回頭,見謝瀾川從淨室中出來,許是因為急切,衣襟還未攏起,正邊走邊系衣帶。
四目相對,謝瀾川反倒放慢腳步,轉而指尖用力系緊繩結。撈起外袍背對着她穿着妥當後才回過身面對她。
目光往桌案上一掃,眉心蹙了蹙,“我竟不知柳姑娘是此般……不客氣的人。”
他走過去攏起書冊與輿圖,将那寫了一半的信也小心疊起收了起來。
柳惜月驚愕地看着他動作,他們并肩而立,不過一步之遙。為了避開不碰到她,他微微側身,卻以後背對着她。
防備,躲避。
他從前從不瞞自己,他們之間沒有秘密。
可現在……
明明這般近,他就在自己身邊,那遠的是什麽?
顧不上失落,想起信上所言,她忙問,“你打算去邊疆行軍?”
謝瀾川瞥她一眼,溫聲,“嗯。”
怎要去邊疆?他之前從未說過啊?
柳惜月驚怔不動,仿佛靈魂出竅。一只手卻在無意識用力一下下摳自己的指尖,血肉變白,印出深痕。
“怎忽然有這個念頭?”
“不是忽然。”
死一般的沉默,她凝住他,恍然輕問,“過去也想,但是因為我,放棄了?”
“嗯。”
好像一腳踩進冰河,另一腳卻在溫泉中。
心裏複雜極了,他短短幾個字,能感受到他從前愛她,也感受到了他現今的冷靜與不愛。
柳惜月虛浮無力,眼前發白,她扶住書案,良久未言。
她……是不是并不了解他?是不是……耽誤了他?
一時之間心緒煩亂,沒心思再去煮面了,她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自己待會。
她勉強壓下繁複的心思,莫名不想在他面前哭。
“不知你是否需要忌口,我做了些紅燒肉丁,若口淡了便吃些,跟飯跟面都相配。”
說罷便要走。
“柳姑娘稍等片刻。”
謝瀾川竟然開口留人,柳惜月背對他停住。
“懸珠既是送你的,你便拿回去。”
謝瀾川走到她身前,将錦盒塞入她手中,卻垂眼沒看她。
是那顆被她故意“遺落在此”的懸珠,是她留在這的餌,卻被他毫不猶豫給了她。
他們過去的默契……
柳惜月攥住錦盒,低聲喃喃,“不是……求親用的麽?”
靜默無聲,他未答她。
亦或許無聲便是回答。
沒親了,還求什麽。
柳惜月低頭藏起染紅的眼角,勉強牽起唇角笑笑。
喉嚨塞了一個未熟透的山楂球似的,又酸澀又哽得慌。她說不出話,繞過他便走,腳步停住半晌,卻沒等到謝瀾川的挽留。
敞開門,冷風灌了進來,柳惜月打了個哆嗦。
謝瀾川下意識回頭去拿大氅,等拿到手中再轉過身時,門口已無她的身影。他滞在空中的手指蜷了蜷。
不知靜立多久,直到小厮端着藥碗而來。
“少爺,今日的丹參紅花烏雞湯。”
謝瀾川接過,一飲而盡。
-
柳惜月奔到明月湖邊,蜷縮在那棵粗壯的古銀杏下。
金黃葉子落了一地,往日被繁茂葉片遮住的樹枝也露出本來模樣。
她抱住膝蓋,将臉埋了進去,手緊緊攥着那裝着懸珠的錦盒。
硌得她手心疼,她卻握得更緊!
不知過去多久,她抹把臉,打開錦盒。
裏頭的字條已不見蹤影,只剩一枚孤零零的懸珠。
她望着潺潺水波,第一回心生茫然。
明明記得過去種種,怎變得如此無情?
謝瀾川卻是故意讓她看到的。
說是能等他腦子好,可真受了他的冷待,難受極了。
難受極了!
不遠處酒樓雅間敞着窗。
一雙纖纖玉手撥開垂紗幔帳,露出半張出水芙蓉般的清麗面龐,那雙望過去的眼清冷靈動。因粗壯樹乾擋着,只能瞧見樹後姑娘的半張側顏。
此人正時太傅孫女,林姝妤。
半晌,身旁一聲暖玉般冷聲喚回她的心緒。
”還沒看夠?“
林姝妤回頭,她的長兄林懷瑾沉沉的目光正凝在她身上。
林懷瑾如今乃宮內一等侍衛,天子近臣,只心腹可得。若日後留京許是護軍統領,若外放必任三品以上要職。林懷瑾不過二十有三,可謂是前途無量。
可那雙鷹視狼顧,應盛滿家族榮光,進榮退辱的眼睛卻死死釘在他這位庶妹身上。
林懷瑾見她眸色不動,輕笑端起她面前的茶盞碰了碰唇,好似喝了。低眸開口中話中卻陰晴不定,“這對有情人若被你拆散,你便真要嫁給謝瀾川了?”
林姝妤卻笑:“長兄說笑了,我一閨閣女子哪能自選夫婿,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麽?”
琢磨着,還是添了一句,“兄長也該相看了,父親母親惦記得很。”
林姝妤又探身看眼樹後那沉浸在悲痛中的姑娘,心有不忍。餘光瞥過正低眉想事的林懷瑾,不禁在心中哀嘆,可她又有什麽辦法呢?
林懷瑾指腹緩慢摩挲她适才留下口脂的杯口。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麽?
他目露寒光,冷笑一聲。
“妹妹倒是關心我。”
林姝妤扭過頭,裝不知道。
林懷瑾卻輕點手指,尋思着另一回事。
聽聞謝瀾川摔下山崖時以命護着柳惜月,即便被棒打鴛鴦,以謝瀾川的性子也不會将柳惜月單獨放出來。還是這般哭着。
不太對勁,其中定有蹊跷,他還需再探再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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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了一會兒,柳惜月抹去眼淚準備起身時,忽覺不對。
好像有人在看自己。
她猛地回頭,身後沒人。她連忙環視一圈,今日天冷,無人來湖邊游蕩。遠處只有那酒樓一間雅間開着窗,杏白色窗帷被風吹出窗口來回飄蕩。
好生奇怪。
她自幼随祖母練武,五感敏銳。雖沒發現異狀,還是趕緊回府為好。
卻沒想到剛回府中,又得“噩耗”。
嬷嬷趕緊迎上來附耳低聲告訴她……
祖母來了,并帶了三五面容姣好的年輕女子。如今老夫人正在正廳裏與老爺、夫人說話呢。
說是丫鬟,可究竟是為了甚,府中衆人心裏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