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徹底被謝瀾川這瘋狂至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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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會兒,烈骁卻磕磕巴巴地說,“這男女授受不親的……若,若是能活下來,謝瀾川應能如願将人娶進門了吧……”
話音稍頓,“快,快派人尋他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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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月被江水砸的頭暈,意識朦胧間,她只記得朝下跌落時,謝瀾川猩紅欲裂的眼眸。她從不知謝瀾川還有那般猙獰可怖的神情,看着都不像人了。
緊接着他便直直撲向她,好似她身後不是吃人的江水,而是成仙的湯泉。
他的眸色那樣急切,直到抱住她時,她好像聽他松了口氣。他抱她抱得極緊,緊到胸膛恨不得嵌到一起,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哪怕有謝瀾川全力舉托,江浪依舊層層疊疊打到她的臉上,沒過她的頭。還好柳惜月水性極好,過往練蹈水時,也與謝瀾川一同練過閉氣。
她立時回神,适才悄悄以匕首割了麻繩大半。手一摸,匕首卻已不知所蹤。只好用力掙開,還好老天眷顧她,只剩一縷牽連,她一用力變徹底掙開麻繩桎梏。
她想喊他,可剛張嘴便灌了一口沁涼的江水。
他怎能一直在水下,他又不是王八!她伸手想抓他,可撈到的都是浪花。終于抓住他的肩膀,捏他掐他,暗示他莫要莽着胡來!他是人,也得喘氣才能活!
可他跟沒知覺似的,怎麽掐都不好使。
她卻能感覺到托着她的那雙鐵掌漸漸抓得不那麽緊了,她氣的在心裏暗罵,憨子!憨子!
她掙紮着要下去,他這會兒又能抓緊她了,抓得她肉疼!
太疼了,疼得她竟然流了淚。
滾燙的熱淚與激冷的江水混在一起,沒片刻,一浪兜頭砸下,她便再無知覺。
天上,烏雲霁散。
江灘上,柳惜月狼狽趴在沙石上頭,被刺眼的日光晃得蹙眉。意識回籠,她猛地睜開眼,顧不得回身疼,回身便瞧見謝瀾川正在她不遠處,那手正攥着她的衣擺。手背上全是新鮮的劃痕,深處隐約能瞧見骨頭,而翻起的皮肉已被江水泡得發白。
她閉上眼歇了歇,便聽潮濕布料磨過沙石的聲響。
她察覺到他艱難爬到自己身旁,勉強往自己嘴裏塞了粒藥丸後,他手便砸到了地上。苦澀彌漫,是熟悉的,解情毒藥丸的苦味。她壓下酸澀,連忙将藥丸咽下。
勉強打量四周,周遭只有無盡山河。他們被江水沖到河谷中,似是深山,并無人煙。心便往下一沉。
她勉強擡起頭向去尋他,可剛一動,昏沉的黑暗便又襲來。
再也撐不住,她又昏了過去。
意識消散那一刻,僅剩的念頭便是,完了,說不定今日真要死在這了。
無夢,放眼是無盡的白。
她擡手觸摸,卻無實處。周遭無人只有她,也沒聲響。她心中發慌,照着前頭悶頭跑,跑到力竭,依舊空無一物,只剩漫天的白。
腳下踩的也是白,她身上着的衣裳,腳上踩的靴子,全是白的。
哪怕是傻子此刻也知曉不對勁了。
她慌張看向四周,揚聲大喊,卻連回音都無。
“怎還不醒來?”
忽然,傳來一道天音,是一老者渾磁嗓音。
她立時循聲望去。
“眼皮子顫個不停,應是快醒了啊。”
那老者嘟嘟囔囔,“女郎倒是被護得好,那郎君可是撞得不輕。那郎君的脈象……奇怪……好生兇險……”
柳惜月急得在漫天素白中亂蹦亂跳,揮舞雙臂。
直到力竭,她都沒掙脫出去。并拎着心神警惕看向四周,生怕瞧見黑白無常和牛頭馬面。
她跌到在無盡的素白上,閉上眼。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一直用堅硬銳利的物什在捅她的手臂,疼得她不住蹙眉。輕呼一聲睜開眼,她在一間精巧的竹屋之中,風吹過窗上的帳慢,使她打了個哆嗦。
忽而手臂又一疼,她轉動僵硬的脖頸,便與一只白色山羊對上了眼。那山羊見她醒來也沒跑,低着頭照她手臂上又是一頂。
柳惜月疼得往後躲,這回可反應過來适才的痛意是怎麽來的了。這小山羊的羊角可真尖吶。
起身躲開,便發覺身上換了一身粗布衣裳。一回頭,便見那小山羊已輕車熟路躍到竹床上卧下了。
柳惜月愕然,她這是占了人家的床鋪了?
小山羊目光不善,她心裏記挂着謝瀾川,也沒再多留。扶着站起來,身上處處都疼,踏出竹屋,才發現這是一處山坳,遠處溪水潺潺,日光從山間傾瀉下來,點亮了草木。那日光暖融,撲鼻的青草泥土香。
隔壁還有一間竹屋,她擡步走去。
屋內是一頭發花白的老者正坐于床邊,謝瀾川正躺在竹床上,雙目緊閉。老者聽到聲響回頭看她一眼,老者正給謝瀾川把脈,柳惜月不敢打擾,只朝老者颔首,老者似乎訝異,也點點頭。
柳惜月這才發現床邊還蹲着個半大的姑娘,被老者的影子罩住,看不大清。望過去,地上一根箭矢,箭杆與箭羽上還有已變得殷紅的血跡。
柳惜月一顆心高高懸起,眼睛定在那晃眼的血上,牢牢扶住門框才勉強站穩。
“咦……這郎君是得罪了誰?他體內的毒好歹毒。”
老者又探,“這毒,我似乎見過……名為蝕情。”
“他體內餘毒未盡”,
老者瞥眼地上的箭矢,“又續上新毒,這是要他死啊。”
“毒?”
柳惜月開口時嗓音已顫,“這是何意?”
“他……應是兩年多年中了此毒,下毒之人歹毒至極,這毒刁鑽得很。先是令人忘卻情愛,自傷也傷人。将這勁攢着,随着時間流逝,再讓人忽然記起。其間積蓄的情緒便如擊潰堤壩的洪流一般,能将人沖垮,中毒之人多數不堪一擊,心氣盡散,也就活不了多久。他身子瞧着健朗,實則已如蟲駐大樹,傷了元氣。”
“他第一回毒已解了大半,應是扒了層皮。這竟又中了二回,他是得罪誰了?将他往死裏整。”
柳惜月愕然,靜默良久,“他不是,因為磕了頭,淤血壓制才導致不通情愛的麽?”
老者瞥她一眼,“若是如此倒好,這毒狠毒就在後頭。”
中此毒之人多會為情種,中毒後會與摯愛分別,将摯愛推開。待到時機,毒散盡,後勁瞬間猛烈襲來,尋常人等閑遭不住,更何況癡情種?
柳惜月攥住門邊的手骨節發白,她看向躺在竹床上,面色蒼白的謝瀾川又是靜上許久才勉強開口,驟然間嗓音已嘶啞,“老伯,這毒可有法子解?”
老伯聞言撓了撓頭,“解……解毒啊……”
柳惜月心沉下,她張開唇才能喘上氣。
“解毒之事往後放放,此時他已很兇險,若兩日不醒,不是好兆頭。”
柳惜月聞言看向他沉睡的面龐,許是被江水泡得久,面色發白。
“你給他換身乾爽衣衫吧,将你們救回來時他回光返照拽着我讓我先救你。我小孫女給你換的衣裳,我一把老骨頭弄不動他。”
老伯帶着小孫女離開,将竹門合上。
柳惜月坐在他身旁,低眸看他,心緒十分複雜。剛一動解開他的衣帶,便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艱難睜開眼看向她,目光迷離卻未彙聚。
“莫碰我,只有我妻才能碰。”
他似醒似夢,神情渙散。
“你妻是誰?”
她低聲問,“你何時成親了?”
“我已……我已備好喜宴,只等吉日……”
已備好喜宴?
他要成親了?
這消息猛然砸到頭上,令她眼暈。
忽然,他怔忪,看向她好似回過神來,急切撐起身子摩挲着她的手臂,“月兒,月兒,你可受傷了?”
滿心滿眼都是她。
她剛要開口,便見他神情一滞,噗的下噴出一口血!頭一歪,又昏了過去。
“老伯救命!”
她揚聲大喊。
那頭發花白的老伯聞聲迅速出現,摸了謝瀾川的脈後,狐疑地咦了一聲,随後怔忪看向柳惜月,錯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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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在砸入噬人的江水前一刻,他在她耳邊輕聲安慰她,“月兒不怕,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