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她如天下神女,又在他眼……(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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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竟無人開口。
謝瀾川深邃的眼落在她身上,像綿長的夜色,濃烈的黑中潛藏了許多情愫。饒是如此,他的目光也比曾經直白。僞裝的君子皮下漸漸露出真實模樣。
柳惜月撇眼避開,謝瀾川略有失落,但很快掩下。
下一瞬她往前,“快些坐下,總不能讓這爛下去。我聽聞這頭的事之後,便草草先制了一種藥粉,先給你試試。若成的話,我抓緊制藥粉出來,給城中将士和百姓都發下去。”
總歸是給他制的藥粉,謝瀾川聞之心口發燙。
許是體內的蝕情毒漸漸被蠶食,濃烈的情感如滔滔海浪,洶湧拍打他的胸膛。
他是那樣地愛她。
往日那蝕情毒讓他如眼盲無法視物,如今他已不瞎了。
謝瀾川沉默安靜坐在那,任她卷起衣袖。規規矩矩不發一眼,可幽深的雙眼黏着她。
她俯首,手指撚着乾淨的帕子小心擦拭手臂傷處,隔着帕子,她的指尖與他若即若離。他的肌肉筋脈在她指下因她的碰觸痙攣抖動,謝瀾川絲毫未起掩飾的念頭。
加之他那明目張膽黏人的目光,他雖在那倉皇收場的婚事後沒說過任何言語,可眼神裏的執拗、愛意和粘膩,愈發濃重直白。
離得近,烏絲擦過他腕內那藏起的那輪彎月,令他的手指難以自抑地抽動。唇間輕溢一聲,兩個人都是一僵。
他忽然想起腕內除卻月亮還有旁的,忙翻轉手腕。可惜晚了,已被她發現。
手腕內側,一條橫貫的深疤。那疤痕的顏色瞧着還新鮮。
柳惜月靜頓片刻,驟然起身。謝瀾川登時急了,攥住她的手腕,啞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柳惜月面無表情垂眸看他:“那你說我想的是哪樣?”
靜默。
死一樣的靜默。
外面呼嚎的風聲仿佛送行的哀曲。
謝瀾川緊凝住她,“那日我喝多了,是殘存的蝕情毒所致。”
“哪日喝多了?”
謝瀾川嘴唇甕動,并未回答。
她便知道是哪日,可她不知說什麽。
反手拍了拍已被刀劍砍出傷痕的桌面。
“坐下吧,上藥。”
見她不走,謝瀾川松口氣,順從坐了回去。可更不敢讓她走出自己的視線。
屋中油燈散發微弱的光,柳惜月只好彎腰才能看得更清。
她的臉頰就在他旁邊,鼻息交織在一起,謝瀾川喉結滾動,柳惜月感覺到,側眸靜靜看他一瞬,旋即斂眉。只聽一聲吞咽喉嚨的聲響,柳惜月上藥動作稍重些許。
上完藥,兩人額頭都起了細汗。
她起身時看他一眼便轉身,謝瀾川便起身解開铠甲。沉重铠甲落地,發出沉響。
柳惜月循聲回眸看清後詫異:“你要作甚?”
謝瀾川:“不是要看我身上可被咬傷?”
柳惜月瞪他一眼:“快穿上衣裳!”
謝瀾川動作緩慢,溫吞地攬好衣衫。
“身上可有傷處?”
“沒有。”
柳惜月又瞪他一眼,那意思明明白白,沒受傷為何脫衣裳。謝瀾川斂眸,裝作沒看見。
餘慶派人來禀,房間還未收整好,讓她暫等片刻。
一燈如豆,昏暗的燈火将枯草都照的有三分暧昧。
柳惜月便跟他說起正事,“我聽說林懷瑾也藏在軍中?”
謝瀾川颔首,“已派人盯着,沒甚異動。說是除了作戰外便整日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麽。”
“如今京中如何?”
“傅硯與江如曉帶兵守在京郊入京門戶……”
謝瀾川看她一眼,“謝珩之與柳言許鎮守城門。”
皇上暫且只信他開恩科招的這批武将,連趙祁琰這曾獲大功的都只能退于後頭。
他們在這夜色中凝視彼此,誰都沒有再開口。
西北粗犷的風撫過他的嘴唇,又吻上她的臉頰。就好像他輕輕親了她一般。
便是此時,外頭有腳步聲。
他想讓她在這陪陪他,可他也知道,她來此處有更重要的事。
他悵然地輕嘆口氣,目送她遠去。
在此處,不是京城過往竹馬和被抛棄的青梅,不是陰差陽錯的有情人。
可在此處,他們是生死與共、并肩作戰的同袍!
一想到這,便有一棍滾燙的熱流,從心頭直沖到眼底。
在看不清她的身影時,他又往前送了若乾步,在腦中保持着與她的距離。忽然,漸遠的腳步聲停住,又轉了回來。
他豁然擡頭,在心中數數。
一,二,三……
她如天下神女,又在他眼前。
“适才為何嘆氣?”
她問了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謝瀾川聽了這話,臉上卻漾起溫柔笑意,“只覺今夜老天待我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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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如果。
如果此生如此便好了。
可惜,天總不遂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