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她一身寒霜,已不知站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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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謝瀾川聽着裏頭的動靜,凝神詫異回頭。
小心跪起,撩起簾子,見她早就躺得乖巧,睡得噴香。可那眉心還蹙着,唇瓣咬着,好一副不順心的模樣。
好大的氣性。
謝瀾川捋開她濡濕的發絲,眼裏卻有笑意。
她過去氣性就大,有時他按住衣襟不讓她作亂的手鑽進去,她就要惱的。
粗粝的指腹克制地撫過她被西北風吹粗暴的臉頰,他的眸光暗了暗,雖不舍,到底退了出去。
将床帳理好,謝瀾川輕輕出了這小房,又将門合上。
都無長廊,出門便是黃土地。
謝瀾川回頭深深掃過這簡陋的房門,轉身便走。
他去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适才來時,餘慶便迎來說景林已挪到院子中去。也讓軍中的“野郎中”看了看,無甚大事,只是趕路太虛,又出了大力。已給喂了糖水,想來這粗實的底子沒一會兒就會醒。
踏進院子,餘慶快步過來,果然低聲說了句,“大人,醒了。”
景林雖然醒來,但力竭,怎也得養兩日才行。
謝瀾川進去時,景林掙紮着起身,謝瀾川也沒攔,淡淡看着他撐起身子坐起來。
“景林謝過謝帥救我一命。”
景林憔悴頹然,整個人可比上回見瘦了兩圈。
“我救你,不是為你,是為我。”
謝瀾川按住景林肩膀,不讓他起身。
“故而,不用謝我。”
景林茫然,還未參透這是何意,便聽謝瀾川問他此行何故。
景林這才摸向胸口,裏頭鼓囊囊的藥袋還在。
他忙松口氣,“江将軍派我給縣主來送藥草。”
他這次來也是有自己打算的,這活本不是派給他。是他竭盡全力從旁人那生搶過來的。
他想既縣主與謝珩之大人的婚事不成,那他是否還有機會?不管如何,他得來瞧瞧,瞧了才能對得起自己!
層層阻礙,好不易到了西北,到了玉門關。
卻還未見到縣主。
不知為何,面對謝帥,景林總有一股無法直面的心虛。說來奇怪,之前隊縣主已定親的未婚夫謝珩之大人他都沒這種感受。
“好,那便給我,我幫你轉交。”
謝瀾川朝景林伸出手,景林卻一時未動。
他擡眼看向謝瀾川這張波瀾不驚的臉,景林不懂,景林有很多事都不懂。可他一遍遍想起在他不敵北戎人,身死之際,是謝帥不顧一切救他一命。
景林攥住藥包的角,不舍得松手。
“若你不放心給我,待縣主醒了,你親自給縣主也好。”
謝瀾川面色平和,甚至還與他說起了閑話,“江将軍應也讓你帶話了吧?正好與縣主說說,她應很惦記這位她的這位好友。”
說罷謝瀾川便轉身離去,沒有絲毫猶豫,亦沒有試探。
景林怔怔望着謝帥離去的方向,許久,許久。
忽然,啪一聲脆響。
他擡手給了自己一巴掌,随即捂住了臉。
院中。
餘慶聽見巴掌聲忙回頭,可公子腳步不停,他只好快步追上。苦口婆心勸公子,“您這铠甲換下來吧,好上藥啊?這不脫铠甲怎上藥,一會兒這處刀口該黏在衣裳上了!”
謝瀾川唇角噙笑,好似沒聽到。
“公子!”
謝瀾川止步,看向餘慶,“怎了?”
餘慶好想翻個白眼,只好咽氣将适才的話重複一遍。
謝瀾川依舊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
“急什麽,軍中這麽多人,還能沒上藥的人麽?”
餘慶目瞪口呆,他适才說得是這個意思麽?
“你且照顧這頭,縣主醒了派人知會我一聲。”
說罷便朝衙門地牢去。
适才謝瀾川在外頭可不是充什麽孤膽英雄,他試了試月兒新制的藥粉,又活捉了一北戎悍将。
月兒記挂這事,他得試試這藥粉到底有幾分效力。
地牢中先是咒罵,後是嚎叫讨饒。
謝瀾川再出地牢時外頭天色已暗,清冷的月兒高懸于天。他喜愛西北,西北天晴,連月兒都更亮三分。
他靜立在那,仰頭望着那彎月許久,眸光沉柔,怎麽看都看不夠。直到後頸都發酸,牽動着肩後的傷處一跳一跳地疼。
謝瀾川斂神朝外走去,還沒兩步,便見柳惜月正立于垂花門側,正靜靜看着他。她一身寒霜,已不知站了多久。
又看了他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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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景林占了我的房間,我已洗淨,月兒可收留我一晚麽?”
瞧着啊,可憐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