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謝瀾川,謝瀾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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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75章“謝瀾川,謝瀾川!”
兩廂對視。
柳惜月神情淡淡,謝瀾川雖靜然候之,但并不退卻。
視線無聲交織,宛若平靜湖面下暗湧的水流。
良久,柳惜月側身讓開。
謝瀾川似是意外,狹長的眼眸倏地睜大,瞳仁似乎也大了兩分,像驚訝的大貓。他快速瞥她一眼,生怕她改了主意,立時從她與門框之間的縫隙閃了進去,動作迅捷靈巧。
哪還有半點白日裏與北戎對戰的兇狠悍然?
謝瀾川向來做事妥帖謹慎,若是不想,等閑不會讓人尋到錯處。沒等柳惜月問,謝瀾川便将懷中被褥放在床榻旁的地上。
他彎腰将竹席鋪在下頭,又将被褥鋪平。
身後半晌無聲,他回頭,只見她還立在門口。只不過背對着高懸的月亮,屋內未燃燈火,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正要開口,她轉身将門合上。
柳惜月沒管他,上了床榻,又将床帏放下。
她安于枕上,聽着他在外頭動作,将被褥鋪好後,他躺下。布料磨蹭,他翻身,好像是側身躺着。就是不知側到哪邊。
睡了好幾個時辰,醒來時不困了。可現下躺在這,疲乏又如潮湧來。
聽着床帳外細微的動靜,她空落落的心逐漸被填滿。她合上眼,翹了翹唇角,任自己沉入夢中。
熟睡中,她垂下手的手撞開了床帏。床榻下,謝瀾川緩緩睜開眼。
良久,他擡手勾住她的指尖,輕輕晃了晃。好似擾了她安眠,床帳中傳來嬌憨不耐的嘤.咛。
令他雙眼發燙,他忙閉上眼,壓住那股澀然。
她讓他進來,哪怕是在床榻旁打地鋪。
她是不是,原諒他了?
肯重新接納他了?
可他不敢問,如不敢打擾酣睡的幼貓一樣,怕驚醒她後,她便跑掉。
滿身疲乏,可他不舍得睡。猶豫再三,他坐起身,讓她的手正好搭在他的肩上。想了想,他又回頭擺弄一會兒,然後才頭靠床柱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柳惜月昨日睡得足,早早醒來。
睜開眼只覺渾身通暢,隐約記得做了個美夢,但不記得夢境是什麽。
她要伸個懶腰,剛一動便察覺不對,手裏有東西。連忙望過去,不由呆住。她手中攥着一縷烏黑發絲。
說是攥着卻是不準的,那縷黑發在她手指上繞了兩圈。她跟燙到似的立時張開手指,發絲滑落。她撥開床帏,便見謝瀾川正倚靠在床沿上,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平直放在地上。眉心蹙着,睡得并不安穩。
柳惜月手上還殘存着發絲濕滑的感覺,她手猛地一顫。緩了會兒神,輕拍他的肩膀喚他,“謝瀾川,謝瀾川,你躺下睡。”
他好似困頓狠了,拍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将眼睛睜開一道縫隙,目光迷離,看她好像也沒看她。
“躺下睡。”
她低聲催促他。
謝瀾川緩了會兒神,從地上爬了起來,好似只記得躺下這二字。起來後掀開簾子,将她一把抱起挪到床榻內側,便松散在外頭躺下了。
柳惜月呆呆坐着沒動,等反應過來要推他時,他已然睡沉。
柳惜月:……
剛一動,被他一把攥住手腕。他略一用力,柳惜月便栽進他懷中。
謝瀾川張開手臂抱住她,啞着嗓音,在夢中斷斷續續勉強哄她,“月兒乖,莫鬧……待成親便讓你摸……”
柳惜月鬧了個大紅臉,暗自咬牙,不知這人又夢到什麽時候了!
身後溫熱的胸膛抵着她的後背,有力的心跳……
柳惜月被他困在懷中動彈不得,百無聊賴,過了片刻竟然又睡着了。
滿身熱汗,柳惜月猛然驚醒。
意識清醒,發現自己還在謝瀾川懷中。院外頭已熱鬧起來,各色聲響嘈雜交錯,柳惜月立時醒了個透,忙推開他的手臂,從他懷中鑽出去,乾淨利落下了床。
洗漱後,再看那緊閉的房門直覺燙眼。
忙去隔壁去尋景林,景林已起來,這會兒精神多了,正在院子裏練武。
一身薄衫,大汗淋漓,黏在身上。
景林旋身收槍,看清來人是她後,似是出乎意料,随即俊臉通紅,倉惶逃進屋中。
揚聲大喊,“縣主等我片刻。”
柳惜月便等,她靜立在院中打量這方小院。雖說不大,但還是有幾間空房,正大敞四開透着氣呢。她歪了歪頭,眼中暗光閃過。
留了道縫隙的木門又被拉開,發出腐朽的吱呀聲。
柳惜月斂神看過去,景林已換了身乾淨素色長袍,手裏拿着藥包,正朝她快步走來。
“縣主,這是京中給您送來的藥草和藥粉,您瞧瞧可能用上?若是不成,我再回京去換。”
景林規規矩矩,一掃往日熱烈目光。此刻垂着眼,陽光鋪灑,她都能看清他眼睫抖動的快慢。
柳惜月接過。
“勞你跑這一趟,險些出事。”
說的是昨日那場截胡激戰,景林眼睫猛地一顫。
喉嚨哽住,他連清了兩次嗓子才勉強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