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 76 章 謝瀾川一身铠甲,正跨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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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快便來,帶着夜中寒霜,來時路上已聽手下禀報。攏在臉上的陰雲霁散,若是這藥粉真有用處,那對于前線将士來說,無異于保命之計!
踏入地牢,廊壁上火把染着,熊熊光芒映在她纖細的背影上。她正蹲在牢門外頭,和那清醒過來的北戎人說話。
謝瀾川眼底冷厲柔軟下來,又升起更為熱烈複雜的情感。
他沒有打擾她,就停在那,靜靜地看着她。她跟人說得入神,并沒注意到他已經來了。手下看向謝瀾川,謝瀾川朝對方擺手,示意不要打擾她。
又過一會兒,柳惜月跟那人說完話,那人不抵疲憊,窩在牆角睡着了。
她又在那蹲了一會兒才起身,這才發覺暗牢此刻格外安靜,有股清爽的氣息……
她驀然回頭,便見謝瀾川就在不遠處,目光溫和地凝望着她。她渾身冰冷難受,下意識朝他走去,好似只有在他身旁,才能驅散這股寒意。
不管是哪的尋常百姓,在戰争下,只能被卷入殘酷的洪流之中,絲毫沒有選擇和躲藏的可能。
她的指尖顫抖,瞥見他的衣袖,忽然擡手握住他溫熱的手掌,來驅散體內的涼意。謝瀾川略一怔忪,随即緊緊回握。
“怎麽了?”他俯首低聲問。
“也不容易。”
柳惜月心情複雜,情緒有些低落。
這北戎人是被抓來的,去歲成婚,妻子還懷着孕。他被抓了壯丁,喂了阿芙蓉,自己成了不死不活的人僵。在被阿芙蓉控制的日子裏,他的腦子時好時壞,如今用了藥粉清醒過來,也記不清離家多久,甚至記不清被抓走時是哪個季節。也不知家中妻子如何,孩子可出生了?
這人偶然思緒清醒時,就會咬自己手臂上的肉,讓自己不要再被阿芙蓉控制。可哪那麽容易?那手臂上層層疊疊的疤痕,顯示了他身為普通人的無奈與掙紮。
明明是個健壯的漢子,老實過自己的小日子。可在權貴眼中,不過是個物件罷了。
藥粉有用帶來的喜悅沒維持多久便因這殘酷的現實又熄滅。
在不知的地方,兩國又有多少無辜百姓成了權力的“祭品”,草草死去了呢?男子是頂梁柱,家中頂梁柱走了,死了,那剩下的女眷又該如何?
聽聞前朝有過“兩腳羊”的悲慘事例,柳惜月哀嘆一聲,不願再想。
謝瀾川虛攬她的肩膀以示知曉和安慰,帶她出了暗牢,又送她回房歇息。她有些心不在焉,但還記挂着他肩上的傷處。
回房看了一眼,幾乎已愈合上。
柳惜月納罕瞧他,無聲感嘆,好健壯的身體,跟牛似的。
這回她看清了他脖頸上拴的那根黑色細繩墜着的是什麽,是他們當初成雙的骨哨。她怔忪撥弄骨哨一下,骨哨在他鎖骨窩處輕輕蕩了蕩。他的喉結不可抑制地賞下快速滾動。
柳惜月眨眨眼,擡眼看他,“我以為你早扔了呢。”
兩年前那回,他痛快利落将他們兩人的定情信物都收整在那精致的漆匣中,命餘慶送還給她。那時她喝醉了酒,不記得裏頭都有什麽,也未敢仔細看,每一眼都刺心得疼。後來那漆匣随她跌入冰冷湖水中,散落湖底。
哪怕後來他數次潛入冷湖又給撿了回來,規整放置在浮玉軒,她看見了,也沒再去瞧過。
她現下心情不好,看着這代表過去歡愉和心碎的信物,心頭酸澀更甚。她撇開眼,興致寥寥收回手,卻被他握住。
他這會兒倒不做那溫良君子了,毫不客氣一把将她拽入懷中,又收緊手臂,将她緊緊抱住。
什麽都沒說,他懷中溫熱的體溫驅散了适才難以言說的不郁和冰冷。
猶豫一瞬,她擡手環住了他的腰身,任自己靠在他鼓噪的胸膛上。
以往的小情小愛,在這生死離別前,顯得多麽微不足道。
他攔腰将她抱起,輕輕放置在床榻上。她蔫巴巴地窩在那好生可憐,他用溫水浸了帕子,給她擦臉擦手。
在她怔然望來時,謝瀾川朝她笑笑,“睡吧,醒了再說。”
柳惜月點頭,閉上眼,又立刻睜開,“那藥粉配好了,我已讓醫坊的人連夜制出來,你記得分發下去。”
謝瀾川溫聲答應。
坐在床榻前,輕拍她後背将她哄睡。
謝瀾川心口裏百般交雜的情緒要溢出來了。她比過去更加勇敢,默默不居功做了許多事,卻幫了他們大忙。
近來前頭傳信,北戎軍中人心愈發渙散。原本被喂了阿芙蓉無法選擇只能拼一把的将士得知有解的法子,心都長了草。畢竟好好活着,誰想死呢?
謝瀾川悄然退出她的寝房,又去了暗牢。
那北戎人聽到動靜顫了顫,回眼望來,見是謝帥,不由靜住,往後挪了挪。他們幾人都是被謝帥活捉的,正經受了罪。
謝瀾川提步過去,低語一番。
手下舉着火把在身後不遠處垂眸靜立,那北戎人仰望着這位年紀輕輕便大權在握的謝帥。他神情淡然,并無縣主那般憐憫同情。那銳利深邃的眼看過來,仿佛能看透一切虛僞僞裝。
這人不由身子哆嗦一下。
“報!謝帥,大事不好!”
謝瀾川接過信箋,看清上頭的字跡後,不禁面色大變。
而另一頭,本在安眠的柳惜月在夢中猛地一墜,忽然驚醒。
不知怎的,她赤腳下地,直奔房門,猛地拉開。
便見謝瀾川一身铠甲,正跨過院門朝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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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預告:
“你不是随他出征,怎自己回來了?”